第239章 数学界的最高敬意(2/2)
比如喜欢玩先给一棒子,再给个甜枣的戏码。
搞了半天,沉默是表达对报告人的敬意啊!
那就没事儿了!
乔源也瞬间放松了下来。
这就是文化隔阂的坏处了,差点就搞误会了。
只是乔源觉得数学家们多少是有些矫情了,没事儿沉默个什么劲儿?
很容易让人误会成是冷场了。
「好了,赶紧做好准备应付提问吧。」爱德华·威腾忍不住在旁边又提示了一句。
陆明远说得没错,有爱德华·威腾在乔源旁边,多少还是有些用的。
毕竟就算现场没人提问,但主持人会缺省安全提问者可是写在会议手册附录里的。
乔源也收敛了心神,爱德华·威腾提醒的也没错。
掌声停下没多久,便有一位坐在前排的老者,被主持人点名站了起来,开始提问。
「你好,乔博士。我是汉斯·穆勒。你刚才在报告里定义编织密度时,将辫子群生成元σk作用于QU(N)群元素gk。
但标准辩子群是作用于配置空间的,而QU(N)群则属于李群。所以问题是你如何严格构建σk·gk的数学作用?
又是如何引入主纤维丛的联系结构?我想这个问题直接关系到该理论其能否嵌入到现有的微分几何框架之中。」
显然这位穆勒教授虽然的确是主持人之前准备好的安全提问人。
但提出的问题,其实并不是之前缺省好的问题,关于QU(N)群变化与Artin辩群区别。
毕竟新的问题直指乔源之后添加加的内容。
不过这种临时安全提问人临时改变问题并不鲜见。
这位知名的数学物理学家自然是对乔源提出的新理论更感兴趣。
而让乔源意外的是,提问者他并不认识,却似乎听懂了他刚才用中文做的报告。只能说这个老头还真有点东西,ICM大会上果然藏龙卧虎。
不过这个时候没时间让他去搞清楚这老头是什么来头,立刻开口解释道:「感谢穆勒教授的提问。
你指出的关键问题,在于该作用的严格构建。所以我在这里需要强调,我们并非直接定义σk·gk,而是通过三个步骤嵌入微分几何框架。
其中第一步就是构造主纤维丛。以粒子配置空间M为底流形,P→M为结构群QU
(N)的主丛;
第二步则是定义协变联系,我们在这个阶段选取埃雷斯曼联系ω,其曲率张量满足辫子群表示的兼容条件;
前两步决定了第三步的水平提升作用,辫子群对底流形M的作用,经ω水平提升至全空间P,从而诱导纤维上的变换。
所以σkgk实为联系ω定义的水平提升作用,当q≥qc时,联系曲率发散,连续流形近似失效,辫结构的拓扑效应自然显现。
这一块我们其实主要是参考了Kobayai zu的经典框架,并专门针对离散量子酉群做了适配。也就是刚才我所说的乔氏秋斋辫结构。」
虽然回答问题的时候,乔源出于礼貌,主要还是用英文回答的。
但最后说到乔氏秋斋辫结构的时候乔源依然用的中文。
这无可厚非。
因为ICM定义委员会还没把这个新数学名词给出英文翻译。
不过乔源觉得这对于这位穆勒教授来说,应该问题不大。
这位大佬既然能听懂刚才他的中文报告,自然不会纠结于最后这个中文数学名词。
当然具体事实是否如此,就不是乔源所关心的了。
这位穆勒教授没有继续追问,也代表了认可了他的回答。
无非是鉴于时间关系,只能讲个脉络。
想要更深入的了解,要么像爱德华·威腾一样直接来华夏,要么就只能等论文见刊了。
当然前提还得是这位穆勒教授真懂中文才行。
反正乔源这篇论文是铁了心会首发中文期刊。
乔源回答完这位穆勒教授的问题后,很快又一位学者站起来提出了一个问题O
这次不是新理论了,而是一个中规中矩的问题,乔源也很快回答完毕。
时间把控得很完美,起码没耽误现场的数学家们去吃午餐。
当信号终于切断,乔源也完全放松了下来。
要说完全不在乎肯定是不中肯的,但要说看得有多重,也没到那个份几上。
主要是老师跟袁老对他的寄予着太大的希望。
所以对乔源而言,这场报告大概就相当于他博一的期末考试。起码他自我感觉发挥得还不错。
得一个优秀应该是没什么问题的。于是乔源伸了个懒腰,惬意地说道:「搞定,现在可以回家睡觉了。」
爱德华·威腾和骆余馨也跟着站了起来。
不过威腾教授在站起来的同时还四下看了看,随后摇了摇头,惋惜道:「看来是真没准备香槟。」
这话让乔源笑了起来:「不是吧,就是做个报告而已,又不是拿了菲尔兹奖,还开什么香槟?」
爱德华·威腾谈叹了口气,摇了摇头,说道:「相对于你这个年纪来说,这已经是很了不起的成就了。」
说完,威腾教授看了眼旁边的骆余馨。
真要说起来,如果不是因为突然有了孩子,骆教授此时本来也该在费城的会议现场。
骆余馨则耸了耸肩说道:「您不用看我,我已经接受了他是个怪物的事实。
所以他觉得没什么好庆祝的也是正常的。」
乔源瞥了骆余馨一眼,怪物这个词用得有失水准,不过他不打算跟这个女人讲道理。
「那么,都去休息吧。」
相对于燕北国际研究中心的冷清,此时费城的宾夕法尼亚国际会议中心非常热闹。
主办方准备的宴会大厅里,人头攒动。
虽然午餐提供的餐食大都只是些三文治、汉堡、沙拉跟水果这类简单的食物,不过并不会影响大家讨论的热情。
数学家嘛,啃着面包讨论最前沿的一堆理论是常有的事。
新鲜出炉的菲尔兹奖得主,自然是人群中最耀眼的存在。不过今年跟往年还是有些不一样的。
很多人都在讨论着乔源刚才的报告。
完美而漂亮的证明过程在数学界并不罕见。但鲜少有数学家的成果还没经过同行验证,却先被全球无数实验物理学家奉为圭桌的。
这着实很鲜见,甚至可以纳入数学家们的活久见系列,所以讨论度难免更高。
以至于在这位年轻博士做了今天最重要的报告之后,今年的菲尔兹奖得主们都显得不那么耀眼了。
所以今天最春风得意的大概要属陆明远跟袁意同了。
虽然从理论上来说,数学导师其实教不了学生太多,主要还是看学生的悟性。
但数学思想的传递还是要看门派的。尤其是今天乔源提出的将时空几何化,的确是一脉相承。
更别提袁意同今年还拿到了陈省身奖。所以在两人前往宴会厅的路上,总会有人凑上来恭喜两句。
当然这些并不是最重要的。
最让陆明远忍不住嘴巴不时翘起的,还是那些无意中传入耳中的训斥声。
「你是博士,他也是博士,甚至他的年纪还比你小两岁,但现在人家顶刊都好几篇了!
更是能在这种场合做六十分钟报告,你呢?到现在连一篇四大都没有,你就不觉得丢人吗?
说起来我可不比乔博士的导师要差啊!哎,当年怎么就收了你这么个学生?」
很显然正在教育学生的这位大佬并没有注意到袁意同跟陆明远正从他们身边经过。
不然大概率不会说出最后那番话。毕竟就算私底下对同行的成果并不感冒,但到了陆明远这个层级的数学家,公开场合都会给对方留几分体面,除非是真有仇那种。
好在陆明远并没有觉得被冒犯到,反而觉得很高兴。
毕竟真要说到学术,他在世界范围内还真不算最顶尖的那群人。
尤其是他现阶段的工作重心本就放在了行政跟教育方向。
所以单纯从学术贡献的角度来说,跟他差不多地位的数学家的确不少。
但要说到教育这块————
陆明远觉得他目前在全球数学界已经属于无敌的存在了!
有了乔源这个学生,哪怕是那些菲奖大佬们,有一个算一个,谁好意思来跟他比教育能力?
更别提对于绝大多数的数学家而言,到了六十多岁这个年纪,自身的成就基本已经到顶了。
到了这个年纪,大家更看重的本就是学术的传承,看谁带出的学生更有出息,以增加其学术生命的厚度。
所以听到这话此时自然只感觉春风得意。只能说乔源的确给他这个老师长脸。
甚至想到今天之后可能许多被导师寄予厚望的博士生日子都不好过了,陆明远便忍不住微笑起来。
「你笑什么?」
旁边突然钻入耳中的老者声音让陆明远笑容为之一滞。
侧头看了眼,曾经的老师正用那双虽然已经稍显浑浊,却依然锋利的眼神盯着他。
「没什么。」陆明远随口解释了句。
「这种场合稳重点,连你的学生都不如。」
袁意同丢下这句话,便负手加快了脚步,那副嫌弃的模样让陆明远哑然失笑,更多的还是唏嘘。
人还真是越老越傲娇啊,但没办法,谁让他是老师呢?
此时袁意同放缓了脚步,扭头看了眼,发现曾经的学生竟然还在那发愣没有跟上来,不由怒了,压着声音斥道:「发什么呆呢?
艾森邦德请你吃饭,你还打算摆下谱?晚点去?乔源怎么就摊上你这么个导师?真是看着就让人生气!」
好吧,曾经的导师这么多年都没变过,依然是个急性子,尤其是那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很伤人。
但自从收了乔源这个学生,陆明远便觉得尊师重道,绝对是必须传承下去的美德,顶嘴自然是要不得的。
于是立刻默默加快了脚步。
被斥也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