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大宴就绪,只待开席(2/2)
张知微本就是个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怎么可能白白替王孙殿做事,况且就凭上次的意外,即使邓家再厚的脸皮,也做不出画个大饼便想让无常爷继续帮忙这种举动。 只可惜,祂们现在欲要弥补损伤,全都得仰仗面前的书生。
唯有对方吃饱了,自己等人才有资格分些汤喝。
「到底造的什么孽啊。」
杨清越心中哀怨连天,辛辛苦苦跑上一趟,冒着差点被毁去仙躯的风险,还得低声下气的说好话,最后只是为了少亏一点。
这叫个什么事!
「此行凶险,你也要当心些。」
张知微转过身子,和蔼看向了旁边的白狼,脸上多了几分笑容。
祂对这夜游神识趣的沉默还算满意,况且接下来仍旧得让对方帮忙做事。
就在这时,白狼终于开口。
一句话便让张知微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不见。
林舒平静道:「我不认为和王孙殿继续合作是什么好事。」
「就因为祂方才驳了你的面子?」张知微面无表情,嗓音泛寒。 「依卑职之见,澹台溟心性不稳,难成大事,像极了输红眼的赌徒,搏上一切只为翻本,与祂合作,无异于自跳火坑,难免引火上身,您不能只盯着祂们许诺的那些东西,导致忽略了风险。」
面对无常爷的阴冷注视,林舒不卑不亢地擡起头。
而这一幕,也是瞬间勾起了众仙熟悉的不妙回忆。
「又来了……」严彬咽了咽喉咙,上次动手抓捕林舒等一众妖王时,这齐家白狼也是这副生硬倔强的态度。
若是此人稍微学着说两句软话,晏秋保不准也就顺台阶而下。
现在又是如此。
大哥,你的聪慧能不能别只用在判断局势上面,倒是学学人情世故啊!
人家身为无常,能忍得了你这般责问态度?
果不其然,话音尚未落定,张知微已经忍不住掀起了唇角,明显是想唾骂两句。
不过祂又迅速收起了怒火,只是面无表情道:「这样吧,你想个法子,替诸位同僚补上损失的香火,本官立马与王孙殿分道扬镳,如何?」
「我没那个本事,但卑职觉得……」林舒摇摇头。
「没那个本事就闭嘴!」 张知微蓦地翻脸,猛然挥袖,怒斥道:「身为仙家,如此怯懦,被妖物吓破胆子,简直笑话。」
简直蠢物,不与王孙殿合作,不让龙宫来担责任,难道上次的失误,要让祂这个无常来背锅不成。
这白狼上次逃了,也不必担责,倒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你且问问诸位同僚,我等皆为阴仙,碰到这祸害苍生的大妖,到底是该除还是不该除?」
说罢,张知微迅速回头,眸光再次扫过众仙。
晏秋听着这连声怒斥,只觉得好不解气,就差笑出声来。
无常大人,如今终于也能体会到自己当初的感受了。
这头该死的白狼,真是有那煌煌大道都不会走,活该一辈子烂死在雍州那穷酸贫苦的泥潭里。
「自然是要除的!」晏秋径直附和。
「……」
其余仙人犹豫一下,还是跟着点了点头。
管它有什么风险,反正这回又不需要自己出手。 若是就此作罢,那祂们耗尽的香火愿力从哪里找补。
「其实齐兄说的也不无道……」
杨清越和严彬迟疑半天,想要帮忙说两句话。
毕竟白狼已经用事实证明过,对方的判断都是有迹可循的。
然而话刚说到一半,便被张知微凶狠的目光给瞪了回去,缩缩脖子,站到了无常爷身后。
「既然定下了。」
张爷重新看向白狼,沉声道:「本官这回还非要磨砺你一番不可,去给我搜索林舒等妖的踪迹,若再像上次那般怯懦避战,休怪本官向功曹参你一本!」
闻言,白狼的脸色顿时变得难看起来。
四目相对。
他咬牙道:「那群大妖的背后,可是骆家,是天妖府。」
「少给我找这些借口。」
张知微再次挥袖,狞声道:「你只管捉妖,妖府若是敢有动静,本官一并担着,可若是你敢无功而返,你知道后果的。」 嘶……严彬和杨清越对视一眼,皆是有些无奈。
官大半级压死人。
让一尊夜游神去对付名声大振的林妖王,这跟送死有何区别,那头凶妖可是亲手毁去了坎泽八螭阵的存在。
这样看来,太过机警也并非好事。
自己两人虽然没躲过上一劫,却避开了这真正的死局,也算是因祸得福了。
「这可是您说的。」
白狼沉默许久,直勾勾的看向张知微,像是认命了那般不再言语,缓步转身,背影孤寂的踏入了灰雾当中。
不知走出多远。
它唇角多出一丝微不可察的笑。
自己倒是真有办法去寻点「功劳」,但这位张爷,最好也是真的能担得起「天妖府」的暴怒。
……
月朗星稀。 僻静的农庄屋内,青年悄然睁开了眼眸。
同时控制两副身躯,又接连瞧见了这么多变故,让他眼底不免添了几分疲乏。
所幸,从另一个角度来想,这些都是好消息。
澹台溟居然不回龙宫,而是继续坐镇王孙殿,要持稳这杆龙宫的大旗。
对于林舒而言,也就意味着自己不需要再找死般的去龙宫搞事,光是在珩水外围,便能挑动足够的纷争。
如果能成功斩杀澹台溟,绝对能引起内府和龙宫的重视。
尽管这还是很难,却已然有了一丝希望。
至于那青铜树冠上逸散的妖气……
林舒感知着屋外,蹲守在院落内的老何,如若猜测为真,那这位忠心耿耿的老仆,或许又能重新找到活下去的意义。
高居骆府的骆风歌,也会遭遇超出其预料的大麻烦。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都创建在自己真的能胜过澹台溟。
出身雍州黑水城的戏班子杂役,与珩水龙宫最有希望的年轻龙裔,这本是云泥之别,此生都难有丝毫交集的两个身份。 但现在,两者间的距离似乎越来越近了,只剩下寥寥几道关卡而已。
林舒的眸光愈发沉静。
片刻后,他从纳戒中取出了一枚特制的玉简,指腹摩挲间,灵力已是悄然灌入其中。
「怎么,改主意了?」玉简的那头,传来了有些意外的嗓音,显然是没想到林舒真的会用此物联系自己。
难不成这才刚刚下山几日,就体会到了世间艰难,还是打算回宁家做婿?
「宁伯父说笑了。」
林舒轻笑一声,缓声问道:「您还记得晚辈先前提过的小忙吗?」
「咳!咳!」
玉简对面传来被茶水呛到的声音。
紧跟着便是死一般的寂静。
小子,你来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