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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雷震岳来了(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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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震岳进厂那天,谁也没接着他。

不是没派人接,是他没让人接着。试飞站的调令是前一天到的,第二天上午,他自己开车进了厂门,在门卫室登记。登记完,他没去办公楼,先问了门房一句话:

「师傅,飞机在哪边?」

门房的老头给他指了方向。他把车开过去,停在警戒线外,下车,隔着围栏,看了四十分钟。

那架飞机静静地停在机棚前,地勤在它身边忙忙碌碌。他就那么站着,手搭在围栏上,一动不动。巡逻的武警注意到这个陌生人,过来盘问,他掏出证件。看完证件,立正:「雷教员!」

「别声张。」他摆摆手,眼睛没离开那架飞机,「我跟它,先单独待会儿。」

这件事,当天中午就传遍了设计楼。老宋听完,筷子停在半空:「这个人,进门先看的不是领导,是飞机。」

「对头。」贺组长说,「试飞员见飞机,跟剑客见剑一样。先认,再谈。」

下午两点,见面会。

常国梁介绍完双方,按流程,设计方先讲。四十分钟讲完,请他讲。

他站起来,走到台前,没拿稿子。

「各位专家,我不懂客气,就实话实说。」他开口了,「你们把飞机交给我,我把命交给它。所以从今天起,我说的话可能难听,难听的话,地面说完了,天上就顺了。」

「接一架新飞机,我头一件事,是看它的脾气。」他说,「飞机跟人一样,有脾气。有的烈,有的稳,有的表面对你百依百顺,骨子里藏着一手。我的活儿,就是在天上把它的脾气摸出来,摸到它跟我交底为止。」

他问:

「你们的极限,是真实的吗?」

极限,是纸面上算出来的,是风洞里测出来的。可他问的是,飞机在天上真被逼到那个界限、警报真响起来的时候,你们写在文档里的那些数,是真的还是假的?

沉默里,舒扬站了起来。

「雷教员,我是气动组的舒扬。我回答您。」

雷震岳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是真的。」她说,「您问的极限,是气动包线的边界。这条边界,我们在风洞里吹了几十轮,在计算里跑了上万次,在评审里被驳回来过三次,每驳回来一次,它就往真里走了一步。您把飞机逼到那儿,数据会站住。」

「数据站住,」雷震岳盯着她,「人呢?」

「人也站住。」舒扬迎着他,「雷教员,我们的极限,比你的预想更远。」

雷震岳看着她,嘴角动了一下。全组的人都说,那是他进厂以后头一回,露出接近笑的表情。

「好。」他说,「记住你今天的话。咱们天上见真章。」

散会的人流往外走,他又开口:

「还有一句话,送给大家。」

人群停下来。

「你们只管把飞机造好。」雷震岳说,「摔了,是我的事。」

他说完就走。会议室里静了几秒钟,老宋念叨了一句:「这个人,把命别在裤腰带上说话。」

「不对。」贺组长说,「是把命搁在我们桌上,让我们替它把门。」

这个人的履历,厂里很快就传开了。飞过十几种机型,上万小时,从国外试飞员学校回来。机务的人讲,他在国外结业考试,同场的各国试飞员都按教科书飞,只有他,在规定动作之外加了一个谁也没见过的处置动作。考官问他为什么,他说:这个动作,我的飞机将来可能用得上,今天我先替它试试。考官给了他有史以来的最高分,评语只有一句:这个人在替飞机思考。

保卫科的人还讲了一件:某型机空中停车,高度不够,所有人都以为他要跳伞,他硬是把那架没了动力的飞机,从边界上一点一点「劝」回了跑道。落地以后他爬出座舱,说的第一句话是:飞机没毛病,是我想看看它没动力的时候,听不听话。

从第二天起,雷震岳天天来。他不坐会议室,搬把椅子坐在气动室的过道里,一摞一摞地翻数据。翻到看不懂的,当场问,问得不满意,当场说。他那个问法,又直又硬,气动室的年轻人被他问哭过两个。

有个刚来的小姑娘被他问急了:「雷教员,这个数据我们核了八遍了,您还想怎样?」

一屋子人都替她捏了把汗。雷震岳把数据放下,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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