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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利曼很庆幸泽洛在这里(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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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基利曼看清楚室内的一幕时,他感到自己的身体在某一瞬动弹不得,任由视网膜上映出那亵渎的一幕。

奥特拉玛之刃号的正厅之中,此刻立着无数尖利、粗大的金色尖刺,这些尖刺自马赛克的大理石地板生出,伸向天花板,像是竹林般密集。

而在尖刺之上,此刻正贯穿着无数极限战士,身穿蓝甲的战士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拿到了高空,再直接松开,砸进这片金色的尖刺林中。

他们的全身被多根尖刺贯穿,动弹不得,鲜血顺着盔甲与血肉的破口中缓缓流淌,又在金色的尖刺杆上凝固,为尖杆戴上了无数条宛如红宝石项链般的美丽点缀。

但这并不是全部。

所有的极限战士都活着,同时他们的胸部被打开了,伽马人没有脱下他们的盔甲,反而直接在他们的胸甲上破开整齐的创口。

伽马人打开胸膛,将肋骨如同双翼般掰开,将他们那还在因为循环而蠕动起伏的脏器以某种规律挂在盔甲之上。

基利曼在理智的间隙中,竟然还感到了某种诡异的美感,伽马人就像是在装饰星际战士的盔甲那样,将每一重脏器像是戴花环,又或者是带勋章那样的方式挂了上去。

而在这些翻出的猩红间,一些不知名的贝类宛如密集的蛆虫般依附在那些星际战士的脏器与血肉上,就像是扒在海边礁石之上,死死地依附着人们的脏器上。

所有星际战士的头都是擡着的,他们一齐看向正厅最中央的天花板,在那里是一个混沌八芒星,八芒星的中央有着一个由无数异形与人类面部扭曲组成的肉球。

他们在呻吟,在求救,在混乱不堪的意识中试着抓住些什么。

在耀金与鲜血的尖刺林下,还有着无数蜷缩跪在地上的凡人机仆,口中低声称赞着祷词。  时间仿佛停滞了,又或许只过了一瞬不到,

在基利曼看清室内的场景后,他感到某种滔天的怒意自脊髓深处涌现,顺着脊椎一节节向上迅速攀附,足以焚尽一切的愤怒在基利曼灵魂深处咆哮,这是一种挑衅,一种侮辱,一种亵渎!

奥特拉玛之主感到自己的视线变红,肌肉抽搐,他只想要将所有伽马人千刀万剐,他感到自己的灵魂在嘶鸣。

但忽然,一只手伸过来,死死攥住了基利曼的小臂,他是这个开始逐渐沸腾的世界中唯一坚实的存在,

即便基利曼身着全甲,却也能感受到他兄弟的手紧紧地攥着他的小臂,那种力道越过臂甲,传递到他的小臂之上,仿佛这只手此刻就搭在他的皮肤之上,甚至还摁了摁。

「冷静,罗伯特·基利曼。」

那声音自遥远的地方传来,穿透了怒火与失控,基利曼惊诧地发现他这位外形强硬的兄弟似乎有着与他本身不匹配的柔和与克制。

这声音让基利曼从怒火中缓慢地抽离,他重新掌有了理智,但随同理智一同而来的是无边的痛苦,他因目睹子嗣的悲剧而感到由衷的痛苦。

「我想我知道为什么我在这里了。」

泽洛的声音仍旧遥远地如同像是海彼岸那边的轻语,基利曼看见他松开紧紧攥着自己的手,原体摘下头盔,将他的头盔交给离他们最近的那个星际战士,

随后泽洛没有一丝一毫犹豫地朝着离他们最近的极限战士走去,

那个可怜的孩子被贯穿在五根尖刺之上,悬在半空,内脏在贝类的攀附间蠕动。  他的意识陷入了某种半清醒半昏迷的状态,口中含糊不清地喊着求援的口令。

「不要害怕,你已经得救了,你的父亲已经来到了你们身旁,我兄弟的孩子。」

泽洛说,声音远比基利曼想像地更加温和,他看见泽洛手上的动作没有任何迟疑,干脆利落地折断了那些尖刺,将极限战士自悬空的状态中放下来,平放在地上。

这过程极其迅速与娴熟,就像是他经常这么做那样,基利曼看着泽洛将一部分尖刺直接拔出来,这引得极限战士不自然地抽搐起来,

但原体却像是摁住基利曼手臂那样,摁住了极限战士的脖颈,让他不要剧烈挣扎,他看向这位极限战士的面庞,目光中翻涌着基利曼无法描述的情绪。

即便是多年以后,罗伯特·基利曼也难以释怀,在他子嗣的鲜血与痛苦间,他无法精准地描述那一刻他究竟看到了怎样的目光,那像是父母在看受苦难的孩子,又像是稚子在看痛苦的双亲,那是圣母不忍百姓的悲恸,又是信徒祈祷神明解脱的虔诚。

那双眼中翻滚的情绪太多、太饱满、太难以言说,以至于基利曼完全无视了泽洛此刻的面无表情,就像是一个充满同理心、充满绝望与痛苦的存在被困在了一间雕塑里,只能从雕塑破开的双瞳中望向世间。

奇怪的是,基利曼却并不觉那其间有着高位俯瞰下来的同情与怜悯,泽洛像是走在那些痛苦的人之间,与他们同在。

似乎他本身就已经足够痛苦,于是那些痛苦的人看见他,便不觉其傲慢。

「睡吧,睡一会儿就好了。」

泽洛伸出手,手掌上有着某种闪光,他轻轻拂过极限战士的头颅,于是那战士陷入了某种深度沉睡,自痛苦的海洋上被冲刷上柔软的沙地。

「基利曼,将医疗队叫过来吧,大部分人都有救——这是种普通的贝类,我初步判定其分泌的黏液有致幻跟溶血的能力。」  泽洛说,他随手捡起了一个吸附在那星际战士身上的小贝壳,因为吸饱了血,贝壳上爬满了细密的血丝,这就是一种很普通的贝壳,泽洛在上面没有感知到任何灵能。

他轻易地碾碎贝壳,在坚硬外壳的破碎残屑中露出内在柔软的贝肉,以及一颗小小的,还未成型的珍珠。

为什么是贝壳,又为什么是珍珠?

泽洛想到,但现在不是纠结这些事情的时候,他将指间的一切都碾碎,随后再度走向下一个极限战士。

基利曼也急忙走过来了,原体自那僵硬的状态中恍然苏醒,他学习泽洛的模样摘掉了头盔,泽洛可以看见基利曼那变得苍白没有血色的嘴唇,以及微微颤抖的耀蓝色瞳仁。

第一次经历与目睹自己无法承受的悲剧与痛苦时,人们往往会流露这样的神情。

但原体毕竟是原体,基利曼微微咬着牙,他走上前去,学着泽洛的动作,试着将他的子嗣自尖刺之上拯救下来。

可不论基利曼的动作如何精准,如何快速,在他触碰极限战士的时候,在他折下尖刺的时候,他的子嗣们口中会发出痛苦的闷哼,基利曼的动作二次刺激到了伤口。

为什么他没有办法像是泽洛那样做到不进行二次伤害?

基利曼的额头上沁出细细的汗珠,他的动作已经足够轻,足有精确,但人体的痛觉神经却太密集了,不论如何都避免不了刺激伤口。

第一医疗队为什么还不到,止疼针或许会让他们好受些……不,这些贝类似乎会被止疼针内包含的物质刺激,不能使用止疼针。

基利曼咬着牙,他实在无法在面对这一切时开口,说出违心的话语,是他的决策失误让子嗣们陷入这般境地。  他想像泽洛那样握住人们的手,说一些让他们安心的话语,但基利曼却无论如何都开不了口,他知道自己开口时说出的声音只会是他自己都信服不了的苍白无力。

他曾在帝国的殿堂发表振奋人心的演讲,曾在幼时一人辩驳整个马库拉格的智者,罗伯特·基利曼的话语曾经是那么有力与强大,

但现在,面对他子嗣的悲剧,在一片蠕动的内脏与呻吟间,他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话语卡在喉舌之中,汗珠自脊柱滑落,他学着泽洛的手法塞回去必要的脏器,那些小而滑腻的器官在他的手盔间留下如同鼻涕虫一样的黏渍,

「基利曼,这不是你的错。」

泽洛又哄睡了一个极限战士,他再度伸出他有力的手,攥住基利曼的小臂轻轻摇了摇,将基利曼自那种自虐般的自责里唤醒,

他意识到基利曼状态不对,即便基利曼手上的动作精确而快速,但他的痛苦却开始弥漫,基利曼感受到了他子嗣的痛苦,那股痛苦因此通过共情弥漫到了原体身上。

基利曼如梦初醒般擡起头,他对上了泽洛那双平静的双眸,泽洛冲他摇了摇头,向基利曼传递了某种坚实、平静而有力的情绪,

「基利曼,」

泽洛轻轻地说,他理解基利曼,大部分救援人员会在救援的过程中受到创伤,拯救那些痛苦的人,目睹惨剧,对人类而言本身就是一种折磨,一种无法言说的隐痛,

基利曼在下意识的愤怒中被泽洛叫醒,在强烈的愤怒退潮后,痛苦便会攀上灵魂,

「这不是你的错,」  请收「藏「得」「奇」小」说」唯」一「网」址」:「w「w」w」.」d」e「q」i」x」s」.」「o」r」g,「站」「长」只「有这一个网「站,其它网「站随「时断「更。」

泽洛再次强调了一遍,他的话语远比他的外表更加温和与强大,

「这一切都是荒谬的悲剧,让我们快速结束它,好吗?不要太过自责,你的子嗣还需要你。」

他看着基利曼面上的肌肉扭动着,他的金发在微微颤抖,苍白失了血色的嘴唇动了动,从中吐出一声简短的叹息,

基利曼点了点头,他想要说些什么,最后只是说了句,

「谢谢你,泽洛。」

他真挚地说,这言语发自内心,随着这句话被吐出,力量重新回到了奥塔拉玛之主身上,他开始专注于手上的动作,将极限战士们自尖刺上救下。

药剂师们也终于赶到,极限战士的药剂师在看到这一幕时都震惊地呆滞了,难以想像自己看见了什么,

直到他们的父亲耐心地呼唤他们,朝着他们发出准确的指令,这些药剂师才恍然大悟般急忙上前为躺在地上的伤者们止血,取下寄居在内脏上的贝类,并进行缝合。

因为感受到自己的存在与命令是这些救援人员的主心骨,基利曼的状态开始恢复,他暂且封闭了那些因为子嗣呻吟与求助而痛苦的内心。

伤员众多,血蚁们的药剂师也赶来了,似乎对这种场景司空见惯,泽洛仍旧是又轻又快地朝他的子嗣们发令,这些药剂师很快加入了救援,他们的手法要比极限战士药剂师的更粗暴,却也更干脆。

快速地摘下寄居贝类,用涂满药膏的手将内脏塞回去,在这一过程中顺便让消毒的药膏里里外外地蹭在堆积的脏器间。  一开始似乎还有着极限战士的药剂师并不认可血蚁们粗暴的手法,频频擡头向着血蚁那边望去,眉头紧皱。

直到有一个极限战士的药剂师在尝试着摘下第一心脏上的贝类时,不知为何刺激到了贝类,战士的心脏左动脉上被贝壳锋利的外壳划出一道破口,鲜血的喷泉顿时喷出来,原本被泽洛哄睡的星际战士猛地惊醒,发出了惊人的惨叫。

这甚至惊动了原体,基利曼转过头,看见星际战士那喷薄出两米多高的鲜血瀑布,在众多极限战士尸首间,那鲜血映在每一个极限战士的视网膜之上。

在另一旁处理伤者的血蚁首席药剂师米沙伊尔猛地站起来,他如同一只熊一样冲过去,撞开了其他药剂师,他推开想要试着常规止血与输血的极限战士。

米沙伊尔用膝盖死死压住开始下意识挣扎的伤员,药剂师直接将他的手伸进星际战士的胸膛,使用了一次血蚁中每个药剂师都必须要掌握的窒息心脏止血法。

血很快被止住,紧急缝合伤口,粘贴止血绷带,三分钟后伤员的生命特征保持平稳,米沙伊尔站起身,满身鲜血,他平静地站起身,冲着他对面刚刚全程配合他的极限战士药剂师点了点头,随后转身回到了血蚁的队列中。

这下没有极限战士的药剂师再表露些什么了,他们也因此想起来,因为血蚁的基因病,血蚁的药剂师水平在各军团中处于较高的位置,尤其是在紧急止血止痛的领域。

在两个军团的配合下,伤员的救治工作有条不紊地展开,泽洛也站起身,他看向最后那几个极限战士,朝基利曼转过头。

基利曼放下了他手中的战士,将他小心地递交给药剂师们,随后走到泽洛身旁,

「这几个救不了了。」

泽洛说,声音很平静,就像是在说今天的天气还好那样。

基利曼也看向那些人,他看见那些人的脏器被贝类啃噬殆尽,却仍然在呻吟,其中的一些子嗣甚至仍然在半睡半醒间开口,  「绝不……投降……」

「为了……奥特拉玛的荣耀……」

看到那些子嗣的第一眼,基利曼就知道已经拯救不了他们了,即便是救下改装成无畏也来不及。

基利曼感到自己的内心深处某一处在滴血,他接受子嗣们英勇地战死,却无论如何也不接受他们被敌人如此亵渎地对待,将他们荣耀的态度充作儿戏。

他感到内心深处那股愤怒的火焰从未消逝,它一直都在燃烧,只不过暂且变得稳定,而现在,那团火又开始变亮了。

「基利曼,你来吧,我想他们更希望最后一面见的是你。」

泽洛说,基利曼看向泽洛,才惊诧地发现泽洛面无表情的脸上此刻竟然挂着晶莹的泪痕——

不,他是何时落泪的?为极限战士吗?

基利曼自己都不曾垂泪,即便他痛苦而愤怒,但落泪却是一种软弱的象征,原体并不习惯落泪。

基利曼感到了某种灵魂深处的震颤,他被泽洛所展露出的某种……概念或是气质一样的存在所感染。

他忽然理解了为什么安格隆同泽洛的关系如此要好,泽洛一定曾经试着向安格隆伸出援手,因此深深地触动了红砂之主。

「我……」  基利曼开口,却哑然不知说些什么。

泽洛朝他颔首,声音小到只有他们二人才能听清。

「临终关怀,我请求你不要让他们最后痛苦地死去,基利曼,如果你不愿做这件事的话,那么请给我处理这件事的权力。」

「不——我愿意!」

基利曼小声呼喊道,这不用泽洛请求,这本就是基利曼的责任义务所在。

泽洛于是不再说什么,只是用他挂着泪滴的脸意味深长地看了基利曼一眼,随后他走到那些注定死亡的人面前,示意基利曼来。

基利曼走过去,这位子嗣仍在痛苦地小幅度抽搐,他被拉开在外的脏器几乎被贝类啃噬完了,像是蜂巢那般露出密密麻麻的空腔,生命如同风中残烛那般摇曳,随时可能离去。

原体将自己的手放在自己孩子的脖颈之上,当他放到脖颈上的那一瞬,基利曼感到自己的心抽搐了一下。

通过动力甲的肩甲,他认出这是第三十九战团的百夫长布鲁克斯,

基利曼原本以为自己并不知道说些什么,但那些话语却流畅地淌出,

他该庆幸这位战士带着头盔,他不用亲眼目睹那双眼中的光彩,否则基利曼不知道自己是否真的能承受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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