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爆！（1/2）
第一把火在爱马仕自己的新闻办公室。
福宝大道24四号3层，新闻关系部的六部分机从8：01分开始同时响，新闻总监弗朗索瓦丝多兰把听筒夹在肩膀和耳朵之间，眼睛盯着屏幕上滚动的收件箱，手动刷新一次，新邮件多40封，再刷新，又多60封。
「《女装日报》要托马斯先生的电话采访，今天之内。」
「Vogue Paris要高清肖像和任命书全文，他们说卡琳主编会亲自写评论。」
「法新社问，下午5点之前能不能安排一个背景采访，不署名。」
「BoF的Imran Amed本人发来的，他说他不要通稿，他想知道爱马仕付出了什么代价才得到莱茵。」
这是多兰在爱马仕工作以来，第一次尝试到「轰炸」的滋味。
她有条不紊道。
「通稿照发，四个语言版本，一个字不要改，现象用版权部确认过的那张……吹风会安排在下午四点，电话接进来不要署名，级别到部门总监。委任书的问题统一答复是内部文档，不对外披露，但公告正文第二段已经写了职责边界，让他们重读第二段。」
她顿了一下。
「还有，从现在开始，所有采访请求登记到同一张表，媒体名称，记者，deadline，诉求，每两小时同步一次给总经理办公室，不要让任何人私下给记者回电话，这一次的采访口径只有一个出口。」
八点十五分，法新社的电讯线先动。 八点十七分，路透社巴黎分社标题是《爱马仕任命前香奈儿地球大秀设计师Rhine Li为女装成衣艺术总监》。
八点二十三分，彭博社把这条电讯挂进了奢侈品板块的头条，编辑在导语里加了半句。
「该设计师前不久完成了对英格兰利物浦足球俱乐部的收购」
就是这半句，让这条新闻从时尚频道的流水线里滑了出去，滑进了财经终端，滑进了体育滚动栏，最后滑进了几千万根本不看时装周的人的屏幕。
《世界报》时尚版编辑在给文化版主任打电话。
「头版如果不行，文化版头条，我最少要半个版。」
「理由。」
「有三个，第一，这是法国奢侈品行业今年最大的人事案，4家集团抢一个人，最后是爱马仕赢，而爱马仕正在跟LVMH打仗，这条新闻在股权战的背景里是第二条战线。
第二，这个人才24岁，一周前买了一家英格兰足球俱乐部，今天的法国读者里有一半的丈夫和儿子认识利物浦，另一半的妻子和女儿认识爱马仕，认识莱茵，一张报纸能同时进两个房间，第三，」
他停了一秒钟。
「第三，他是华夏人，我不管你正治版怎么写华夏那边，但是今天文化版错过这件事，明年3月你一定会后悔！一定！」
电话那头赶紧道。 「用头版，你们尽量在4点前交稿。」
伦敦比巴黎慢一个小时，公告落地的时候，泰晤士河畔的舰队街旧址周边，BBC电视中心，天空体育园区和各家报社的早班编辑刚刚坐定，咖啡还没喝完第一杯。
BBC西北频道的新闻编辑室在曼彻斯特，他们6月30日深夜是全英国第一个挂出利物浦出售快讯的媒体，此刻值班编辑盯着路透社电讯看了三遍，抓起内线拨给体育组。
「别管措辞了，我念给你听，Rhine Li，就是我们我们之前一直在报的那个利物浦新老板，今天早上被爱马仕任命为艺术总监，对，就是那个卖包的爱马仕，一个包最少几千英镑那个。
你现在给我做三件事，联系梅尔伍德，看霍奇森赛前发布会几点，我们的记者能不能问，调6.30日以来所有跟收购有关的素材，剪一个90秒，再去查他到底什么时候有时间处理俱乐部的新赛季球员转会，引援，这是观众第一个会问的问题！」
天空体育新闻台在8点21分，滚动字幕条换成黄底黑字：BREAKING: LIVERPOOL OWNER RHINE NAMED HERMèS ARTISTIC DIRECTOR。（突发：利物浦老板莱茵被任命为爱马仕艺术总监。）
主播在整点新闻里口播了四段，导播把信号切给驻巴黎记者，又切给安菲尔德门口。
清晨的安菲尔德门口空无一人，只有门卫和两个举着围巾的本地球迷，记者把话筒递过去，其中一个中年人愣了半天，说出一句后来被反复重播的话。
「我太太有一只爱马仕的丝巾，我现在是不是该告诉她，她和利物浦是同一个老板？」
《每日电讯报》的体育部和时尚部在同一栋楼里，两个部门的主编在茶水间迎面撞上。
体育部的亨利·温特端着两杯茶，时尚总监希拉蕊·亚历山大拿着打印稿，两个人同时开口，又同时停住，然后一起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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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做了三十年时尚口，」希拉蕊晃了晃手里的纸。
「我追过伊夫·圣罗兰退休，追过麦克奎恩，追过加利亚诺去迪奥，没有一次任命是体育部比我先收到消息的，今天早上我居然是被你们体育记者的电话叫醒的，他告诉我，我跟了四个月的悬案，答案在利物浦。」
「那我告诉你更怪的。」温特把另一杯茶递给她。
「我跟了一个夏天的利物浦收购，6月董事会封口，所有买家信息都锁着，我托了3层关系才见到一份资金结构图，结果答案在你们巴黎的秀场日程表里，一个足球记者要理解自己条线的新闻，得先弄懂什么叫女装成衣。」
「Prêt-à-porter。」希拉蕊纠正他的发音。
「而且你最好现在就开始学，明年3月，你的同行会一半坐在足球场，一半挤在巴黎秀场头排，而你要两边都需要去。」
温特回到工位，打开评论后台，半小时内，这条新闻下面的读者留言已经过了2000条。
他没有马上下笔。
他先拨了一个号码，香克利精神的联系人特里·蒙哥马利，电话响了六声才接，背景音是邮局分拣场的嘈杂。
「特里，看到新闻了吗？」
「温特先生，我们整个分拣中心都在传。」 特里的声音带着笑。
「我同事问我，你们那个新老板是不是以后球员出场都穿爱马仕设计的球衣，我跟他们说，闭嘴，人家冻结了我们两年球票。」
「你自己怎么看？一个人同时做这两件事。」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分拣机的声音填进来。
「6.30日他给我们看36项承诺的时候，我担心过一件事，他太年轻，钱压在俱乐部里，人又不在英国，我们怕他是飞过来拍几张照片就走的那种老板。
今天这条新闻反过来了，一个人要是打算明年三月在巴黎交一场大秀，他就不可能让利物浦出事，你明白吗？我看过莱茵的个人履历，他一直都在成功，这样的人比所有人更输不起，这是我能想到的，最好的理由。」
温特把这些话记了下来。
纽约是西四区，公告落地时是凌晨两点。
曼哈顿中城，《女装日报》的夜班编辑部还亮着半层灯。
WWD是全行业唯一一个夜班配置堪比通信社的时尚媒体，巴黎的八点等于他们的截稿黄金时间，值班编辑看到路透电讯的那一刻，直接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都醒醒。」她拍着手。
「Lemaire（勒梅尔）不去爱马仕了，不，是从来就没去过，是莱茵！ 把我桌上那份三月以来的候选人追踪表调出来，阿玛尼，PPR，LVMH三份报价全部翻出来，我们四月就拿到过的东西，今天全部都要能见报。
给巴黎分社打电话，多兰的分机，打不通打她手机，给米兰打，问阿玛尼方面有没有声明，给LVMH公关打，凌晨两点也打，我要他们的不予置评在见报之前落袋。」
……
伦敦。
《卫报》的大卫·科恩，他是全英国为数不多长期调查足球财政的记者，希克斯和吉列时代的债务结构就是他一篇篇扒出来的。
他的文章没有一句谈时尚，通篇都是帐。
「让我们把热闹放在一边，只看资产负债表。
利物浦俱乐部在被收购的那一刻，是零收购负债，零银行债务的。
这在英超二十年的杠杆收购史上没有先例，美国人2005年用的是借来的钱买俱乐部，把债务压在球队身上，这位新东家把债务留在了交易桌上，他用自己的钱买干净了资产，时尚界怎么评价他，是时尚界的事，而从足球财政的角度，这是一份教科书式的去杠杆。」
文章最后一句是球迷可以怀疑他的审美，但不该怀疑这份资产负债表！
这篇文章下午被转到了Red and White Kop全英国最大的利物浦球迷论坛的首页。
然后论坛彻底沸腾了。 RAWK的服务器在7月1日已经瘫痪过一次，那天是BBC爆料出售消息的第二天，7月30日，它第二次接近瘫痪。
置顶帖的标题是：《所以，我们的老板现在同时是爱马仕的艺术总监，信息汇总与理性讨论（禁人身攻击）》。
跟帖在六个小时里翻到了47页。
第一页最高亮的一条，ID叫Kopite67。
「我是个五十岁的利物浦球迷，我老婆今年生日我给她买了一条爱马仕丝巾，520镑，我心疼了一周，今天早上我老婆把报纸拍在我胸口说，你看，你买丝巾的钱和你买季票的钱，以后交给同一个人。
我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但说真的，我宁愿这个人拿我老婆的丝巾钱，也不要再让希克斯拿我的季票钱去还他的贷款，YNWA。」
第二条高赞，ID叫Shankl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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