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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9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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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来说话。」

陈成简单打量了冯芳一番。

很长一段时间没见,这老宦官在「不息|特性的加持下,仿佛年轻了二三十岁。

原本油尽灯枯、行将就木的一块老朽。

如今干枯灰败的肌肤少了皱纹、多了血色,稀疏苍白的头发变作银灰,那双浑浊的眼睛也重新变得清亮有神。

先后对比判若两人。

若非有心神链接存在,陈成甚至都认不出眼前之人就是冯芳。

「是。」

冯芳站了起来,沉声说道:「老奴提前到达后,已经大致摸清了目前的状况,云雷府城已经被百里觉罗的叛军和殷国主力大军合围。」

「过去这个月,敌军已经陆陆续续发起过十数次强攻,虽说城中守军在几大门派的协助下,击退了所有攻势————」

「但,困守日久,城墙已经破损严重,城中粮草也几乎耗尽,援军又迟迟不到,敌方破城多不过两三次强攻。」

冯芳顿了顿,又道:

——

「这一次,敌军的死伤也极其惨重,殷军统帅大将军王呼延令虎已经下令,破城之日,必屠尽城中生灵,鸡犬不留,无分老幼,尽皆枭首以筑京观!」

闻言。

陈成不由地眉心紧蹙起来。

以人头筑京观,在前世亦有记载,一则炫耀武功、铭记胜利,二则羞辱震慑敌国,瓦解后续城池的抵抗意志。

无论前世今生,这种行为都并不少见。

只不过,屠城无分老幼,甚至鸡犬不留,这还是陈成头一次听说。

见陈成不语,冯芳便继续说道:「老奴听说,殷军摩下有一支由邪教组成的特殊部曲,此番以府城生灵尸首筑巨型京观,或许与某种邪异仪式有关。」

「邪异仪式————」

陈成眉心皱得更紧了些,局面显然比他预想的更加复杂、更加棘手,「照你看,眼前这种情形,应该如何破局?」

「老奴无能————」

冯芳摇头叹息,道:「就目前这种情况,老奴实在想不出任何破局之法————除非神兵天降,在外围击败敌军,但这压根就不可能实现。」

「过去这段时间,朝廷派来过三次援军,全都惨遭敌方全歼,以老奴对朝廷的了解,绝不会再有第四波援军————」

「————援军的话,或许我能想办法。」

陈成若有所思地沉默了片刻,仿佛真的在盘算、推演。

冯芳却是满脸惊诧:「这————这怎么可能?!老奴不是没有仔细考虑过,云雷府周边,早已无兵可调了啊!」

「我自有办法,边走边说。」

陈成道:「你现在立刻带我去敌营查看,直接去综合实力最弱的那处。」

「是!」

冯芳重重点头,立刻上前带路。

云雷府城。

原本宏伟壮观的城墙,如今已然破败不堪,大大小小的裂痕如蛛网般铺开,缝隙里冒着若有若无的黑烟,风一吹,便有碎屑扑簌簌往下掉。

守军们三三两两地靠坐在箭垛后面,长时间的血战坚守,让他们脸上身上都糊满了血污。

他们当中,有不少人已经几天不曾合眼,明明已经困倦疲惫到了极点,但就是睡不着。

只要一合上眼,他们便会看到尸山血海扑面而来。

那些尸体全是他们熟悉的袍泽、亲友。

那些鲜血如同沸腾的汪洋大海,搅起滔天的漩涡龙卷,要将他们全部吞入地狱。

他们不明白,战争明明是敌人发起的,为什么下地狱的不是敌人?

「三五天之内便要破城!」

「破城之后,鸡犬不留!」

「城中所有生灵死后,尸首都要用于铸造京观,魂魄要成为邪异祭祀的贡品,不入轮回,永不超生!」

这些消息早已不胫而走,绝望的情绪更是早已深入人心。

不要说这些寻常大头兵,便是将军和各大派的强者,都已经看不到丝毫希望。

所有人都在一种哀莫大于心死的状态下,等待着死亡降临。

北侧城墙是由山海派和玄剑派共同协防。

云雷府七大派,有三派已经投敌,剩下四大派则是倾其所能地协助守军御敌。

北侧城墙这边面临的压力最大。

故而需要山海派和玄剑派一同协防。

这两大派的弟子,早已经融入到了士兵当中,掌门和长老们也都时刻在墙头巡视。

「算算时间,信应该已经寄到陈成手上了吧————」

袁飞彻无力地叹了口气,目光下意识朝北方远眺,然而,目之所及却只有盈野的尸骨和敌方连绵不绝的军营。

「寄到了————吧。」

姜玉蛟站在不远处,黑纱从头到脚将她整个人都笼罩在内,未曾露出丝毫肌肤。

面纱下,她同样也在极目北望。

那双绝美的明眸之中,有期待,但更多的还是绝望与苍凉。

「寄到了也没用啊————」

冯白石长叹了一声:「眼前这种局面,请谁来都没用————说到底,陈成他还只是个孩子————」

「当初给他寄信,纯属死马当活马医————总不能真指望他能力挽狂澜、扭转乾坤吧?」

袁飞彻沉默了片刻,显然是默认了冯白石的说法。

再次长长叹息后,定了定神,方才说道:「敌方的最后总攻,应该就在这一两天之内,咱们都别胡思乱想了,好好调息修养,争取到时候多杀几条殷狗!」

云雷城以北。

在冯芳带领下,陈成顺利来到了一座敌方军营附近的山头上。

营中插着刺有「百里」二字的大旗。

山风猎猎,旗幡招展,自有一股磅礴大气自然散发。

只不过,这面大旗下的军营中,士兵身上大多有伤,士气也十分低迷,无人操练,倒是有不少人闲游浪荡,军纪涣散可见一斑。

「这是一个叛徒营。」

冯芳说道:「敌军一路南下,途中招收了不少投降派————这些叛徒最不是东西,给敌人带路,送敌人物资,还帮着敌人对自己人奸淫掳掠、肆意屠杀————」

冯芳顿了顿,又说道:「据老奴观察,眼前这一营人马,就是敌方摩下综合实力最弱的,跟着敌军欺负自己人还行,真打起仗来,死伤最多的就是他们。」

皇协军?

陈成心头微动了一下,当即便有了决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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