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两位公主（1/2）
天空中的阿尔比恩舰队缓缓压低了高度，船首的徽记在日光下愈发明显耀眼。
波旁二世仰头望着那熟悉的，心底残存的狂喜正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冷却。
如果对方真的是来支持他的，那么应该早就开火炮击明显占据上风的翡翠了。
所以，自己的堂妹没有骗自己。
就连这个都是假的。
自己又一次被耍了，不，应该说自己根本是从头到尾都是在被耍的那个。
自以为胜券在握，可实际上，自己根本就是个大傻子！
被人卖了都要给人数钱的大傻子！
看看自己都干了什么！
对自己的重臣毫无信任，听到说对方叛变了，就当真了。
听到援军来了，也马上当真了，还下令把对方放了进来！
『输的不冤啊...』
阿尔比恩的舰队慢慢停下，然后一个身影出现在他眼角的余光中。
高挑而又破碎。
不用多想，哪怕没有见过，看见对方的瞬间，波旁二世也知道了对方是谁。
阿尔比恩的黄金。
自己堂妹的朋友。
看到对方果然亲自到场的波旁二世又忍不住自嘲一笑。
明明知道她们两个对方的朋友，却觉们会背叛这份友谊。
这也是我感受不到那些所谓力量的理由吗？
自己根本不相信这些...这些什么心的力量？
无限的荒诞和自嘲，几乎堆满了波旁二世的内心。
翡翠被『将军』带歪，他则被自己的堂妹带歪。
两个人都相信着并不存在的东西。
波旁二世意识到了自己的结束后，他试图给自己留一个体面的死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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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父王从小就告诉他说，当舞台落幕时，每一个登场的角色，都应该给自己准备一个对自己的谢幕。
而他们，黄金血脉，人之子，神裔，不管最终的命运多么可怜。
都要以一个光荣而体面的方式结束。
波旁二世深吸了一口气。
他一生中做过很多错误的决定。
信错了人、走错了路、押错了宝。
但没有哪一次，比此时此刻更清晰地让他意识到——自己走到尽头了。
哪怕是那次被自己的叔叔砍下手臂时，也是如此。
他缓缓地、艰难地直起腰。
膝盖从碎石里拔出来，裤腿已经被划破，血顺着小腿往下淌，染红了脚踝处的靴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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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两只手垂在身侧，哪怕血肉模糊，但他还是尽力让自己站直了。
脊柱笔挺，肩头后展，下巴擡起。
神要有神的死法！
人要有人的落幕！
他骄傲的看向眼前的堂妹。
不错，杀死我的将是另一个神裔，不...他又回头看向了身后的黄金公主。
杀死伟大的波旁·亨利·瓦卢瓦的，是两个黄金血脉。
他对自己的身份！
父亲，我输了，输的一塌涂地，但是！我没有给你丢脸！
波旁二世扯掉自己身上破烂的礼服，无比自豪的朝着在场的所有人。
朝着法兰西尼亚的翡翠，阿尔比恩的黄金，寓乐的舰队。
朝着所有人张开双手，高声呼喊道：
『来，杀死我！然后，这个王朝！』
这是他能给自己想到的，最好的最后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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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上，当他开口的时候，所有人都被他深深的震撼了。
逐步靠近的黄金公主愕然停下，那双金色的瞳孔，看着眼前的高大身影闪耀着无法言喻的色彩。
而在他身前的翡翠公主，他的堂妹，更是不可思议的死死盯着他。
他看，那双眼睛里写满了震惊。
他看不到更远处的寓乐和舰上的人们究竟是什么表情，不过他看见刚刚还在紧急修补舰桥的工兵，贵族们全都停了下来。
继而纷纷走到破碎的舰桥边缘，远远眺望着他。
甚至，连那个真正打败了他的于勒·罗伯斯庇尔，都第一次离开了那该死的座位，走到了台前。
所有人都错愕到了近乎茫然！
啊，多么适合自己的落幕啊！
波旁二世骄傲的看着被自己深深震撼的所有人。
然后再度高呼出声：
「饶了我！我什么都可以做，求你们了，饶了我！」
『哎？怎么会是这个的？我怎么会求饶的？我不是要给自己一个体面的死亡吗？』
当胸中的激情全部消失，多余的情绪如数排空，波旁二世终于听见了自己真正的『声音』。
不是想像中的豪言壮语，而是求饶。
以一个无比夸张的姿势在所有人的面前求饶。
如果说自己现在说的是这个，那么刚刚难道也是？
波旁二世也慢慢反应出了刚刚的真相...
一个被流放后，就慢慢沦落成了恐怖分子的家伙。
怎么可能有那些志气呢？
如果真的对此有着清晰的认知也就罢了。
只是他从小接受的教育又让他有着所谓的『羞耻』。然后，这份教育还是他对自己『高贵』的证明。
他丢不掉羞耻，也放不下过去，然后，更加战胜不了本性。
更让他崩溃的还是，他的堂妹在深深的看了自己一眼后，无比嫌弃的说道：
「堂兄，你真给我们的血脉丢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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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旁二世发现自己的胳膊在抖。
整条胳膊都在抖。
从肩膀到指尖，然后是自己的整个人，像是冬天光着身子站在风雪里那种无法控制的痉挛。
不过可能也算某种意义上的因祸吧。
本来丢不掉的东西，现在反而全都能丢掉了。
反正已经丢了。
反正所有人都看见了。
反正自己从头到尾就是个笑话——那再笑话一点又有什么区别呢？
他整个人忽然松了下来。
那种感觉很，但也有一种诡异的轻松。
他直接扑向了自己堂妹的脚下，试图靠着血脉亲情求饶。
「妹妹，妹妹，我是你唯一的哥哥啊，所以饶了我，千万饶了我！」
「我什么都给，什么都能给你们啊！你们要什么我都给，我藏了好多东西，真的，好多！」
「你们知道吗？我在波尔多那边埋了一批圣器，还有，还有那个，我在教会里还有几个心腹没暴露，他们的名字我都记我全记」
「如果这些还不够，那么我还能马上以我的名义下达让位诏书，或者别的任何你们想要我说的，只要你们答应让我活下去，我什么都可以啊！」
不过不等他扑向自己堂妹的大腿抱住，他就先一步遭受了重击。
直接在半空就被一拳砸落。
出手的自然翡翠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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