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巡营(1/2)
「过几天,总局考核官要来巡营。」严教官站在队伍前头,烟杆在手里转了一圈。
就这么一句,营里炸了锅。有人问考核官来干啥,严教官说:「看你们练得实不实。」
这一句顶得上一场动员,营里练功的劲头,蹭地就上去了。器械区那几天,铁都摸得发烫。
外营交流散了三天,营里的热度没降,反而又添了这桩。严教官又补了几句:「考核官来,看的是根子,不是花架子。你们平时怎么练的,人家一眼就看得出来。这两日,练功照旧,谁也别想临时抱佛脚。」
话虽这么说,器械区的人还是来得更早了,走得也更晚了。何国栋也是,天没亮就去站桩,把整劲、踩脚趾、卸转打轮着过一遍,练到收操,手心全是汗。
这几天,营里比外营交流那阵子还紧。连一向话多的陈小满,练起来也闷声不吭,一门心思扑在桩上。何国栋看得出,大家嘴上不说,心里都在较劲——总局的人来看,谁也不想在这节骨眼上给训练营丢人。
他练得格外仔细,整劲三拳,一拳一拳地抠,哪下劲没送到肩肘,重新再来。晚上收功,他又把白天的动作在心里过一遍,哪下没到位,第二天一早补回来。
赵铁柱看他这副架势,难得说了句:「你紧张啥?」
何国栋擦把汗:「头一回见总局来的人,能不紧?」
赵铁柱「嗯」了一声:「练你的。功夫是真的,怕啥。」
陈小满凑过来,神神秘秘地压低声音:「听说这回考核官,是专门来看咱们训练的,还点名要看你。」
何国栋一愣:「点我?」
陈小满点头:「我听器械区那教员说的,说你那个整劲,报进武库串行了,总局那边留了号。」
何国栋心头一紧——总局的人,看过他的文件。
他心里有点说不清的味道。从前在横店,他是个人人能喊的替身,挨了打没人记他名;如今,总局的考核官,点着他的名要来营地看他。
他想,这一身挨了八年的打、又练了这么久的功夫,总算有人记着了。
夜里躺在床上,他翻来覆去,想着那考核官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想着自己那几门编号,想着老周教他踩脚趾时说过的话,越想越睡不着,索性披衣起来,又去站了半个时辰的桩。
第二天上午,考核官到了。四十多岁,穿一件灰夹克,没穿制服,话不多,进了营也不急着说话,先在操场边站着,看他们练功看了大半个钟头。
严教官陪在一旁,也不介绍,由着他看。考核官先看陈小满踢桩,又看李广财练靠,最后目光落到何国栋身上。何国栋正在打整劲,一拳一拳,不紧不慢。
他感觉到那考核官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下,没多,就一下。可他练了这么多年,对目光这东西,比谁都敏感——那目光里没有轻视,倒像是,看熟了。
当天下午,考核官又看了两场对练,问严教官:「你们这批,练得最狠的是哪个?」
严教官没直接答,只往何国栋那边看了一眼:「他挨过八年打,练得比谁都下得去手。」
考核官点点头:「挨过打的,根子沉。」
这话隔天传到营里,连陈小满都替何国栋高兴:「何哥,考核官亲口说你根子沉!」
考核官这一看,就是大半个下午。他不光看何国栋,也看陈小满的桩、李广财的靠、赵铁柱的对练,看得很细,一句都不点评。可他看得越细,营里的人练得越认真——谁都怕被考核官看出半点虚的。
何国栋那天多练了三遍整劲,练到最后,胳膊酸得擡不起来,可心里那口气,反倒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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