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立太子（1/2）

闻言，张良当即辩解：「秦人以武力灭人宗庙，已然被六国之人深恶痛绝。

若再尽杀六国宗室贵胄，只会让天下人更觉秦之残暴，六国百姓感念故国，岂是杀几个贵族就能轻易弹压的。」

刘盈立即道：「六国百姓感念的究竟是昔日安康，还是骑在他们头上作威作福的贵胄？

且若依先生此言，我汉国将来一统天下，治理天下，当行郡县还是分封呢？」

话音落，浮丘伯从旁走近，抚须长叹悠扬道：

「秦之亡，在失仁德，以暴虐治天下，若能行仁政、德化四方，百姓安居乐业，纵使有几个旧贵族兴风作浪，又怎能掀起大浪？

至于治理天下，暴秦已有分辨，当行分封也。」

刘盈微微一笑，看向浮丘伯：「先生说行仁德，自然是正理，可究竟做什么事才算是真正的仁德呢？」

这时，陈平也悄无声息地靠了过来，开口加入话题：「自然是道法自然，顺其自然而行事者，便是仁德。

君主少为，轻徭薄赋，不夺民时，天下自然安康。」

刘盈擡眼扫过三人，打算给他们讲一讲历史，不过是后世的历史：

「假设有这么一个乱世，短短五十年间，中原换了五朝十四帝，平均每四年便换一个皇帝。

其中藩镇林立，士卒杀主帅、将领杀君主，如同家常便饭，父子相残、兄弟互杀，君臣伦理荡然无存。

民间更是凄惨，兵祸连年，田地荒芜，粮价飞涨，百姓无粮可食，竟至人相食不觉有异的地步。

市上人肉论斤售卖，价比狗贱，被称作『两脚羊』，军队行军不带粮草，抓百姓充作军粮，所过之处十室九空。

此乱世，五代十国也，礼义廉耻尽数崩坏，人命贱如草芥。」

刘盈先看向陈平，询问道：「这样的乱世，秩序全无，弱肉强食，兵匪一家，该如何顺其自然呢？」

他又转向浮丘伯：「先生说行仁德，这样的世道，人人只求活命，道德沦丧，又该如何施行仁德？」

最后，他看向张良：「子房先生长于谋略，善定天下大势，敢问先生，处此乱世，当用何法，才能让天下重归安宁，百姓得以活命？

是如始皇帝轻纵安抚，还是乱世用重典、以绝后患呢？」

张良垂眸沉吟半晌，一时思绪万千：「世子的意思是，一统天下的帝国彻底崩塌，连年的战乱便会使天下道德尽丧，以至于人伦崩坏的地步？」

浮丘伯听得脸色微白，似乎此等乱世对他有很大的冲击，有些惊恐的说道：

「只怕未必不会呀，自周室东迁以来，礼崩乐坏，诸侯相伐数百年，人心浇薄。

若秦末之乱迟迟不能平定，兵戈连绵无休，长此以往......」

陈平则不以为意，淡淡道：「若是太平年月，顺其自然、无为而治自然是上策。

可真到了那样的乱世，法度全崩，弱肉强食，还是不免要强求而为，先定鼎天下再说其他。」

刘盈正待接话，便见刘邦披着甲胄，迎着早日霞光，顶着煌煌大日，气度恢弘的大步走来。

只见汉王人未到，声先至：「岂有什么乱世可言呢？你们说的那种惨状，绝不会出在你我这一世。

有我刘邦在，自当扫平群雄，彻底终结自春秋以来的纷争战乱！」

刘邦伫立几人面前，艳红披风猎猎作响，面带猖狂轻笑，语气似是玩笑，却又有令人不由自主相信的气度。

扑面的阴影笼罩而下，张良、浮丘伯、陈平三人，全都愣愣出神、心神震颤，只觉得见天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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