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商山四皓与纸张(2/2)
刘盈缓步走入殿中,未及行礼,刘邦便指着他询问:「太子,你跟四位先生说的『纸』,到底是什么东西?」
刘盈用最直接、最真相、最透彻、最深刻、最不兜圈子、最爽快、最不墨迹、最接地气、最实在、最实事求是的话,简明扼要的说道:
「就是用麻头、破布、旧渔网舂捣成浆,晒干之后制成的柔韧纸片,配合墨水可以用作书写。」
这套工艺西汉民间已有雏形,只是眼下尚粗陋,多用来包裹器物,还没人想到拿来改良成书写载体。【注2】
东园公闻言面露喜色,抚须笑道:「可否取一两片来,让我等见、识?」
刘盈脸上掠过一丝尴尬,咳了一声道:「实不相瞒,眼下造出来的纸张还粗陋得很,麻点多,又容易洇墨......」
刘邦挑眉斜睨着他:「也就是说,到现在其实还没做出能用的成品?」
刘盈点头又摇头,伸出食指和拇指,嘴硬道:「也不能完全这么说,只是还有很大(指尖宇宙)的进步空间。」
甪里先生哑然失笑,摇着头道:「当真令人意外,太子殿下原来是把我等四人从商山诓骗而来了。」
刘盈当即挺直腰板,一本正经反驳:「先生此言差矣!读书人的事,怎么能叫骗呢?
纸张定然能做成,只是尚需时日打磨而已。」
他拍着胸脯打包票:「再给我半个月,半月之内,定能拿出能够书写的纸张来,供诸位先生过目。」
此乃谎言,做纸张这件事,刘盈只是随口对太子宫属官说过,并没有认真参与过,纸张能不能成、多久能成,刘盈心里根本没数。
刘邦一眼看出好大儿在吹嘘,心里暗笑。
不过自己这个老父亲,还是要稍微帮助一下好大儿兜底的,于是刘邦哈哈大笑,开始大撒币了:
「哎呀,四位先生,太子年少,正需诸位高士辅佐,教他诗书治道、典章旧事,四位若肯辅佐太子,将来致君尧舜,也是一桩美谈。
来人啊,拜四位先生为太子博士,秩比六百石,各赐食邑二百户,金帛各百斤,宅第一处。」
四皓既然肯来栎阳,本就有出山任事的意愿,见刘邦态度恳切,对视一眼后便齐齐颔首应下。
殿中气氛正好,一时皆大欢喜,刘盈突然左右观望,旋即对着四皓请教道:
「四位先生皆是当世长者,不知以为我父亲此番东征荥阳,打算带妾室一同随军,此举可妥当吗?」
闻言,东园公当即看向刘邦劝谏道:「大王,东征讨逆,乃是国家公事,戎阵之地,不可不察啊。
携姬妾同行,类同游幸娱情,示天下以私,有损君王德望,还望大王三思。」
刘邦神色尴尬。
刘盈在旁慢悠悠补充道:「我听闻戚夫人已有身孕,长途车马颠簸,万一动了胎气反倒不好,正该留于栎阳安养才是。」
刘邦被前后夹攻,当着四皓的面又不好发作,总不能在高士面前落个重色轻国的名声。
于是他黑着脸沉默半晌,最终悻悻妥协:「罢了,便让戚氏留栎阳安阳。」
殿侧,浮丘伯听得君臣议定,当即垂首奋笔,将前因后果尽数录入《汉王实录》。【注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