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幕间(2/2)
「不过现在真正值得关注的是,有机会处理这份遗留物的存在出现了。」
「那份污染始终与遗留物纠缠在一起,贸然净化可能会唤醒更多来自星空的联系。」
「但如果先让污染转移到一个能够承受它的活动载体上,再由『星之巨龙』将其彻底摧毁……」
克拉拉低下头,记录册无风自动,几组复杂的符号不断涌现,又被新的计算结果替代。
「剩余的污染就有机会被单独处理。」
计算结果显而易见,但是克拉拉却摇了摇头说道:
「请容许我拒绝。」
「为什么?」
「安全性未能得到证实。」
她将记录册转向神父。
「这份特性携带的污染来自于祂,一旦解除封存,可能触发未知的防御机制,甚至重新创建与祂的联系。」
「而且,那位『星之巨龙』没有义务替我们处理它。」
「所以,我们要让他愿意介入。」
克拉拉看向神父,「虚拟人格」维持的载体脸上露出几分疑惑。
「您已经有计划了?」
……
片刻后,克拉拉面前的书页上,出现了一份有关贝克兰德大学的数据。
埃德温·格兰维尔教授、电磁学研究、公开讲座,以及一位刚刚获得教授私人邀请的神秘富豪。
克拉拉注意到了其中的问题:「您准备把那份污染引入贝克兰德大学?」
「这是一次很合适的机会。」
「容错冗余过低,如果污染突破控制,后果无法估量。」
「目前的封存虽然依赖城市节点,但是只要提前准备好完善的隔离措施,就有可能将它在短时间内转移到城市之外。」
「我们可以把处置地点安排在贝克兰德郊外,那里人口稀少,具备更大战场隔离空间。」
「可以。」神父相当赞同这个判断,旋即提出了新的问题,「但是他为什么要去?」
克拉拉想到了那位「星之巨龙」展现的性格特质,没有和神父过多在这个问题上纠结。
「可以尝试通过其它渠道提出合作。」
「通过黑夜教会发出邀请,这确实不失为一种不错的选择,但是我还想知道另一件事情。」
「请您直说。」
神父淡笑两声,语气依旧平静地令人不寒而栗:
「在没有来自教会的邀请,也没有任何事先约定报酬的前提下,当一份旧日污染突然出现在他的面前时,他会怎么做?」
又是一阵沉默,克拉拉理解了神父的意图。
「您打算试探他的真实立场。」
「这很有必要。」神父身体前倾,平静的语气里也多了几分严肃。
「他出现在屏障内部本就是十分值得怀疑的事情,我们不能仅仅通过几句话就确信他值得信任。」
「所以,您准备通过一次影响极大、损失暂不可控的事故,来验证他的立场?」
「没错。」神父摩挲着胸前的十字架,轻声说道,「这至少可以让我们了解他的一部分。」
「况且……」他温和地看向克拉拉,「有些事情总需要付出代价。」
「这是必要的牺牲。」
「……」
克拉拉没有立刻回答,过了一会儿后,才重新开口:
「这是您的判断。」
「是的。」
「我不喜欢这个方案。」
「我知道。」
「……」
克拉拉叹了一口气,每次在与这位神父对话时,她都会感觉移动平台的语言系统需要进一步的更新了。
「如果我要参与,必须保留实际运行过程中的调整权。」
「可以。」
「如果情况超出预期,我需要确认有足够强大的高位存在能够及时介入。」
「当然。」神父没有犹豫,保证着说道。
「我会为此做必要的准备,他彼时的行为会始终受到我们的注视。」
「……您的保证真是同以前一样有限。」
克拉拉垂下眼帘,这份遗留物始终掣肘着她的行动,她曾经无数次尝试摆脱那些权限,却都没有成功。
直到现在,才终于出现了一个机会,虽然亚当选择的方式让她很不喜欢。
「但是我可以接受这次的合作。」她无奈地说道。
神父微微一笑,站起身重新拿起了那本朴素的书。
「那么,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克拉拉看着他走向房门,一段异样的数据忽然翻涌上来。
她通常称这种情况为「烦躁」。
「对了。」
神父停下脚步。
「还有什么事吗?」
克拉拉抱起桌上的记录册,认真地看着他。
「我讨厌您,亚当先生。」
亚当和煦地笑着,朝她轻轻颔首。
「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