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8 珐穆(1/2)
以大地之子的震动彰示自己的到来。
在一阵又一阵低沉的震动声中,奔流堡为珐穆开放。
他从伊察河里爬进了断崖内部,巢穴内部温暖而潮湿,是提丰十分喜欢的环境。
黑暗中流动着阴影之水,这显然是奔流堡大祭司的精心布置,于是珐穆没有去触碰这些阴影之水,他收敛了震动,在甬道中绕开了这些屏障。
但珐穆的好意在阿什尔的感知里又显得有些恐怖了。
因为在他的感知中,那头领主提丰进入奔流堡之后便消失得无影无踪,布置在甬道里的所有阴影之水都没有传来回应,而震动声也消失了,就像雨林传说里的幽灵,没有任何实体,当然就不会触碰到阴影之水。
位于奔流堡内部的封臣同样如此,她们知道有一位领主提丰来了。
无论是作为封臣的职责去表示感激也好,还是她们的好奇心也好,她们都想去看看这位领主是谁。
但那头领主提丰在进入奔流堡后便没了消息。
震动中得不到回应。
阿什尔准备从断崖顶端离开,他回头,发现一头体型远超于他的黑提丰就盘踞在自己的身后,无声无息,如果不是亲眼看见,简直不敢相信这里存在一头庞然大物。
在祈祷中见惯了光怪陆离之物的阿什尔也被吓到了。
「奔流堡的大祭司,初次见面。」珐穆说。
阿什尔稳住心神,故作平静地问:「我是奔流堡的大祭司阿什尔,也是一位来自阴影神殿的无光者,您就是来自寂静湖的那位领主提丰?」
一边问着,阿什尔一边观察对方。
这毫无疑问是一头领主提丰啊,这种体型太可怕了。
眼前这头黑提丰比沉默河领主赫莲娜还要粗壮,以这种体型的提丰领主来说,只要这头提丰的炉心强度是正常的,没有在成长过程中出现损毁,应是一位「库尔」级别的穆尔加,胜过托坎廷斯河与波纳河的领主。
无主水域什么时候来了这样一位领主。
更让阿什尔感到心惊的是,这头领主提丰是纯黑色,鳞片没有任何杂质。
「是的,我来自寂静湖,接收到了来自奔流堡的阴影条令。」珐穆说。
「珐穆阁下,奔流堡感谢您的到来。」阿什尔微微低下头,对珐穆支持而来的义举表示尊敬。
珐穆作为前来帮助奔流堡的领主级提丰,阿什尔不能问太多失礼的问题,只能选择几个最令他在意的问题去询问。
「我在您的家臣身上感受到了阴影的力量,您与您的大祭司如今都居住在寂静湖里吗?」阿什尔说,「那片湖泊如今并不算安全,死日铠军团可能会经过那里。」
「如果您希望的话,奔流堡可以作为那位祭司的暂时居住地。」阿什尔说。珐穆摇头, 「感谢阿什尔祭司的好意,我不会停留太久。」
我不是问的您啊,领主大人,阿什尔心里想……等等。
阿什尔睁大了眼睛,他运转着暗沼的力量,朝珐穆所在的位置覆盖上去,阴影的力量得到了些许回应。
天生黑鳞的提丰,阴影的宠儿,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阿什尔发现了这头领主提丰还是一位祭司!
这怎么可能?
「看来阿什尔祭司发现了。」珐穆说,「我既是寂静湖的领主,也是寂静湖的大祭司,我在构造的阴影祷台上收到了来自奔流堡的消息,于是赶了过来,看来一切都还来得及,糟糕的事情没有发生。」
「您是一头雄性提丰,是吗?」无光者说。
在得到了珐穆的肯定之后,无光者继续问:「就我观察,您的身上没有洗礼的气息,没有受过王领的洗礼,但您并非失败者,只是没有参加王领角逐。您还未成年,只是提前占据了一片领地,就像百年前的野冠提丰那样。」
在这些问题都得到了珐穆的一一肯定后,无光者彻底沉默了。
「请原谅我的冒犯,请问您来自哪里,我是说您的诞生地是哪一片水域?」阿什尔问。
大地之子可以野蛮生长,但阴影祭司的本领可不会。
珐穆身上的阴影力量非常强大,显然出自一位优秀阴影祭司的教导。
「马拉河。」珐穆说。
青铜血脉!
阿什尔惊讶。
青铜血脉里诞生了一头纯黑色的雄性提丰,他既是一位祭司,还是一位大地之子。
突然间,阿什尔想起了青铜堡封闭之前,马拉河大祭司的宣言,达伦玛尤高调宣布泰莎选定了下一代青铜堡的继承者。
达伦玛尤的确称得上是边境地带最强大的阴影祭司,珐穆的阴影力量应该传承自达伦玛尤。
怪不得青铜堡直接宣称了下一代继承者。
没有领主会拒绝珐穆作为自己的后继者。
青铜堡的下一代继承者……不,准确来说这头黑提丰已经是领主级的个体了,他完全称得上是新一代的青铜之主,这甚至还是一头没有接受过洗礼的野冠!
伦德缇尔在上!
无光者在心里祈祷。
阴影祭司向来信奉寓言征召。
在白骸之王沉眠不醒的现在,无主水域里出现了一头黑提丰。
阿什尔只觉得自己碰见了未来的阴影主祭,这头黑提丰将来必定成为神权领袖,是伦德缇尔在大地上的使者。
珐穆越过了阿什尔,他盘踞在断崖高处,昂起头,看见了远方河水滚动的蒸汽。
阿什尔下意识地跟在他的身后。
「战争信徒就要来了。」珐穆说,「接下来由我代行奔流堡领主的权力,告诉我奔流堡中有多少可用战力?」
「奔流堡中的十位封臣与一位正式祭司,还有三位祭司候补,全都听从您的调遣,包括我。」阿什尔低下头。
「除此之外,我还向遥远的玛瑙河发送了一道阴影条令,我们只需要守住奔流堡,来自玛瑙河的支持已经在路上了。」
珐穆不关心玛瑙河的援助,这太遥远,需要的时间很久。
他也不是只想守住奔流堡,把那些战争信徒做掉才是他的目的,寂静湖很缺燃料。
重要的是十位封臣提前抵达了奔流堡,这令珐穆感到意外。
无主水域的封臣似乎都格外得强大凶悍,而且运行力很强,珐穆考虑在战争结束之后收编一些来自另外两条河流的封臣。
「奔流堡不会有事的,我保证。」珐穆说。
如果这种开局能把奔流堡给弄丢,就别想着以后在边境开辟领地了,趁早去境内混个小地脉睡大觉吧。
珐穆沿着奔流堡内部的巢穴径直朝着地底爬去,那是大型地脉节点的位置。
有几头封臣藏匿在大厅里,她们再次听见了那低沉的震动声,来自她们的头顶。
她们擡头,发现巢穴中心的巨大石柱上,一头体型巨大的黑提丰正朝着地底的地脉节点爬去。
黑提丰的大地之子在咆哮,炉心散发着震动声,范围极广,这个震动声在叩击奔流堡下方的大型地脉节点。
这就是进入了奔流堡的领主级提丰,在所有封臣都没有发现的情况下去往了奔流堡的最高处。
「嗡——!」
珐穆的大地之子有规律地律动着,寻找着下方地脉节点的节奏。
每一座大型地脉节点有着差别,珐穆要做的就是调整自己大地之子的震动频率,在最短的时间里去适应这座新的地脉节点。
靠强有力的震动一次又一次地叩击。
震域能清晰捕捉到地脉节点的反馈作用,然后在震域的观测下调整下一个频率,这个进程很快,每一次震动叩击都在朝正确的频率靠拢。
珐穆进入了奔流堡最底层的竖井深处,随后整座奔流堡开始了震动。
封臣们惊呆了,在她们看来,黑提丰只是在下潜的过程里就掌握了奔流堡的地脉节点,这种熟悉程度没有比奔流之主差多少。
无光者阿什尔也来到了大厅里,一位封臣向他询问珐穆的来历。
阿什尔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或者说具体回答哪一个身份。
珐穆可以是游荡荒野的传奇游鳞,也可以是未受到洗礼的野冠领主,同时,他还是一位传承马拉河达伦玛尤的优秀祭司。
但这所有称呼都不如一个名号,也没有任何称呼比得上这个名号更能鼓动士气。
阿什尔深深地看了那位提问的封臣一眼,缓缓说:「那高大者的名讳是「珐穆」,新一代的青铜之主。」
伊察河在后半夜水势更加汹涌了。
在无光的夜晚,战争信徒只能靠骨突里蹦出的火光看清彼此。
泽维尔等到了赫尔修斯的回应。
学者灰鸻说:「赫尔修斯王允许这一次进攻,但点燃奔流堡的地脉节点之后立刻撤回波纳河,不能有任何停留的想法。」
灰鸻迟疑片刻后还说:「赫尔修斯王原话是,若是泽维尔王不归来,我便没有你这位兄弟了。」
进攻奔流堡的决定得到了赫尔修斯王的明确支持,厄德克斯便没有再发表不同意见。
厄德克斯的确很谨慎,但如今如果再出现意见分歧,两位王总要分出一个高下来,这三十位战争信徒的内部也会分裂。有的会支持他,有的会支持泽维尔,这不是厄德克斯想看见的。
在赫尔修斯王的意见传达之后,便没有撤退这一个选项。
他们必须前进,占领奔流堡,在奔流堡上燃起圣火。
泽维尔对厄德克斯的浪子回头非常高兴,一路上他都用自己的尾巴拍击厄德克斯的尾巴。
「你总是小心过了头。」泽维尔说,「就算那只白鹳真的是某位提丰领主的家臣,那又能怎样呢,你难道会畏惧那些「库尔」吗?」
「按照血火时代,那些阴影祭司所能做到的事,奔流堡的祭司可能已经向周围求援了。」
泽维尔哈哈大笑, 「真是荒诞啊!求援?波纳河和托坎廷斯河都已经沦陷了,马拉河的青铜堡彻底封闭,泰莎恐怕已经死了,这奔流堡的阴影条令又能到哪里去呢?」
「我亲爱的弟弟,别以为只有你才对提丰有所了解,无主水域的三条河中的大祭司最多在这三条河之间互相通信,连越过萨玫河都难。」
「走吧!这将是你第一次在提丰的领主巢穴里点燃圣火,高兴点!」泽维尔说。
一排一排的黑色骨突朝奔流堡游去,蒸汽腾腾,水流湍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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