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6 议会(2/2)
「您请吩咐。」
「挑一个晴朗的日子,回黑水沼泽,找到白面猴卢修斯与夜魇豹头疤,让他们启程来寂静湖,说我在这里等他们。」
明戈托森林里还缺少一些声音,比如白面猴警告的音节,它们将分布在森林内部,就如在黑水沼泽岸边那般,成为死神流动在树梢上的耳目。
…………………………
飞鸟衔语,带来远方的消息。
这里是古林盆地。
在数万年前,这里曾是一片巨大湖泊,后来湖泊消退,河流改道,留下一个圆形的巨大盆地,盆地直径足足有一百余公里,四周是低矮而绵延的古老山岭,雨水从四面八方导入中央,形成瀑布。
其中的植被也仿佛与世隔绝了一般,仍然是数万年前的模样。
对于学者与信使而言,这里萨玫雨林的知识宫殿,这是一处圣地,所有学者与信使都向往着这个地方。
学者议会的发源地,又称古林议会。
是萨玫雨林最古老的学术共同体,其成员来自萨玫地区各地,其中甚至有来自雨林之外的学者,负责研究的大林博士,负责记录的古林者,信使百舌,以及少数长期依附于超级种的家臣学士。
在动荡的血火时代,超级种之间的战争爆发,学者议会无法超然于战争之上,他们被拖入战争的泥潭。
曾经,学者议会的本质是不变的,学者个体可以向超级种或者炉心生物效忠,用自己的知识获得资源与地位,但无论学者效忠于谁,古林盆地始终保持中立。
议会中二十七席为古林者,十二席为大林博士。
飞鸟穿过树木,找到了那座被森林吞没的地方。
这里是位于盆地中央偏北的一座天然石台,石台周围生长着巨大的古榕树,这些古榕树将石台包裹住。古榕树的空隙中,便是足够容纳学者与信使交流的私密地带,石台的正中心则是举行正式议会的地方。
这只黑色尾羽的灰鸻突然被一只倒挂的手抓住了。
那是一只蜘蛛猴,倒挂在古榕树的树枝上,他抓住了灰鸻,细细打量着。
蜘蛛猴,萨玫雨林中最危险的灵长类,浑身漆黑,四肢修长。因为没有拇指,所以它们的尾部也充当固定的作用,从远处看,他们爬树的样子就像极了一个巨大的黑色蜘蛛。
这一种族在古林盆地外几乎灭绝了。
「衔语维德,好久不见,隔得老远都能闻到你身上那股臭味,刚刚从你家主人的嘴巴里出来吧。」蜘蛛猴说。
看清了蜘蛛猴的样子,灰鸻把自己从他手里挤出来,冷冷地说:「康斯坦丁王会把你灭种!」
「我简直是怕极了!」蜘蛛猴说。
「我也希望你能对衔语维德尊敬些,他可不是你的玩具,黑毛的洛恩,尤其是对康斯坦丁王来说,我想他真的不介意让蜘蛛猴永远消失在萨玫雨林里。」蜘蛛猴背后的树枝上传出了低沉魅惑的女声,一颗蛇首垂下来,她吐着信子,从巨树的另一边能看见她垂下的尾巴,尾巴上的鳞片晶莹剔透。
一头翡翠树蚺,萨丽尔。
十二位大林博士之一,为了研究,她常常生活在提丰的领地中,是学者中少数对提丰有着极深研究的学者,十分亲近这一超级种,但提丰对她没什么好感。
蜘蛛猴洛恩是一位古林者,他记录着部分地区古老的地质变动。
蜘蛛猴将手中的飞鸟放走了。
他的背后,那头翡翠树蚺也缓缓爬开,爬走之前,她留下了一句话:「在背后对那些高大者不敬,这不是一个好习惯,维德是一个脾气很好的信使,也深得康斯坦丁王的信任,那可是一位火峰王,如果你实在听不进这个忠告,大可这样继续胡作非为下去。」
巨石台中央,古林厅。
已经有不少古林者与大林博士到来了,他们各自落在属于自己的位置上,那是由古榕树枝干之间的缝隙逐渐开拓而成的空间,根据历代大林博士与古林者的体型大小而有所更改。
比如蜘蛛猴洛恩的位置就不如萨丽尔大,那头翡翠树蚺的体型称得上是一头巨型种,体长足足有八米,能轻而易举地将蜘蛛猴吞进去。
巨石台的最前方站着这一次议会的主持者,一只大角猫头鹰。
她的名讳是露西亚,因为研究宗教与信仰,涉猎古老的传统与神话,被视作研究神秘禁忌,因而也被称为「神秘的露西亚」。
露西亚的目光扫过在场的学者,声音低沉,温和,她拍了拍羽翼,示意这场会议正式开始。
「我想大家已经了解到了寂静湖的战争,传奇污染在寂静湖中心爆发,幸运的是还没来得及扩散,这一传奇污染被扼杀在寂静湖里。」她说。
「谁做的?」蜘蛛猴问。
「寂静湖的领主提丰,边境之王珐穆,他虽然名义上只是寂静湖领主,但实际上地位等同于「尼乌什塔」,统治了整个无主水域,伊察河与波纳河都听命于他。」露西亚说。
「他?」蜘蛛猴朝着后面的树枝躺去,「议长大人,您糊涂了,怎么能用「他」去称呼一位领主提丰呢?」
「的确是『他』,那是一头雄提丰,并不隶属于提丰的神权体系,他是一位强悍的大地之子,正面击败了黑火王赫尔修斯,并在深水中阻断了传奇污染的传播与扩散。学者已经将这一事迹记录了下来,封存在雨林中,成为雨林记忆的一部分。」
石台外,两只信使飞来,分别在议长身边低语。
学者相聚并不容易,所以学者议会往往会召开许多天,随着后来学者的不断赶到与加入,讨论的内容会越来越复杂。
「刚刚接到了消息,奇奇欧博士在路上,他决定来参加这一次学者议会。」
说话刚落,议会中有三位大林博士面面相觑,寂静湖之战后,学者议会已经得知了奇奇欧效忠寂静湖领主的事情。
奇奇欧本质上是提丰家臣,而那三位大林博士是死日铠的家臣,十二席大林博士不止只有三位效忠于死日铠,还有几位明面上不效忠,却走得很亲近,活跃在死日铠的领地上。
议长反倒是绝对中立的那位,平衡着议会中的讨论。
「还有一个消息。」议长又说,「一位林贤决定参加这次学者议会,按照规定,有林贤参加的议会必须由林贤主持,很遗憾,各位学者,今天的讨论得到此为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