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9 死神(1/2)
159 死神 (三合一)
蒸汽滚滚,天空中飞行着信使,那是死日铠的眼睛。
寂静湖碧绿的湖水翻涌着,细雨落入湖中,远山朦胧得像一层蛇蜕。
他们来了,死日铠的军团,三百头战争信徒,水面沸腾的声音在寂静湖的水域被吞没,变得悄无声息。这是足够碾碎雨林里任何一片水域的庞大军团,他们从西南岸的沼泽区进入湖水里,漆黑的军团在水中分散,从空中看就像黑泥污染了湖口。
就是这里吞没了无数生命,不少信使与战争信徒消失在了这里。
「这里的水真冷。」有战争信徒说。
惨白色的巨大背脊游动在前方,在行军的路上,他的身位始终没有越过赫尔修斯半步,一个军团只有一个地位最高的王,这是皇帝颁布的新令,由那一位最高地位的王承担一切,分享一切,决定一切。
不会再出现过去那样一个死日铠军团,由多个王的部属混合,在决定战果的时候,诸王再展开一次纷争。
阿利斯泰尔没有争夺这个位置,赫尔修斯依旧是这一支军团的实权领袖。
赫尔修斯朝着中央群岛游去,他第一眼就相中了血火岛,从南边爬上岸,紧随其后的便是阿利斯泰尔和战争信徒,另外两位黑火家族的王者分别率领自己的军团驻扎到了其他岛屿上。
三百头战争信徒的数量何其庞大,对生态而言简直是一场灾难,可在这片湖泊里,三百的数量好像又显得微不足道。
信使们落于树中,还有的落在了王的嘴巴里。
赫尔修斯趴在石滩上,他诧异地看着南岸边上这座祭台,听着嘴巴里的信使讲着:「我的王啊,在空中没有发现提丰的踪迹,但有一位信使在东南岸的沉水森林里发现了提丰脱落的鳞片,鳞片的主人是沉默河领主赫莲娜。」
「然后沿着沉水森林中的蜿蜒泥痕,我们还发现了一些鳞片碎片,提丰可能藏进了东岸的地下溶洞里。」
信使卖力地说着自己发现的消息,但他发现自己的王好像完全没有在听,或者说注意力根本就不在他的身上。
「你先离开,有新的消息再来汇报。」赫尔修斯说。
信使点头飞远了。
白背也趴在这座石滩上,他看着面前这座一层一层往下的天然祭台,嗅到了焚烧的气味,而祭台的中央的确有火烧灼过的痕迹。
「你的目的是寂静湖,那这个东西也在你的预料之中吗?」赫尔修斯问。
阿利斯泰尔爬了下去,来到了最底层,他眯起眼睛, 「圣火……还有一些没有收集干净的圣灰。」
「这里曾经是一头死日铠王统治的吗?」阿利斯泰尔也感到些许疑惑, 「但这未免有些太新鲜了,就是不久之前留下的痕迹。」
白背擡头, 「你的那几个弟弟有没有可能在这里举行过献祭仪式?」
赫尔修斯回答:「如果泽维尔愿意到寂静湖来,他就不会死了,这不是他做的,但这里生活着一头你也不知道的死日铠王。」
「的确是一位王者,普通的战争信徒可做不到这个程度。」阿利斯泰尔点头。
但偏偏提丰也来到了这里,且两者之间似乎没有爆发任何冲突。
更奇怪的是,在之前到来寂静湖探查的所有信使与进入其中的战争信徒全都没了踪影。赫尔修斯认为这是那头携带着青铜特权的领主提丰所为,可领主级提丰与一头死日铠王真的能在这里和平共处么?
这里有些太邪门了。
死日铠军团以血火岛为中心,对附近的岛屿和湖水展开了一些探查,很快又有了新的发现。
在远离血火岛的另一座岛屿上伫立着一座青铜重峰,浅滩的石块上还有提丰的鳞片。
青铜重锋的地面周围是一圈暗红色,是鲜血渗进了泥土里,但没有发现什么残骸或者一些身体碎片。
献祭红神的祭坛,青铜特权制造的青铜重锋,这两个东西怎么会同时出现在一个地方?
寂静湖给战争信徒带来的邪异感更重了,说这里是一片诅咒之地真不为过。
能令战争信徒感到畏惧的从来不是什么强大的敌人,是这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雨下得整个天地都灰蒙蒙的,中央群岛彼此连接,就像巨兽潜伏在水底的利齿。
赫尔修斯仔细观察着,他猛地甩尾,将这柄青铜重锋给拍断了,然后他引爆了这处地方。红神祭坛对战争信徒来说无所谓,一柄青铜重锋对战争信徒来说也无所谓,但它们不能在一起,并且显得有如此和谐的感觉。
血火岛的祭坛中央,阿利斯泰尔趴在那儿,他似乎正在休息,但随后他突然睁开了眼睛。
「地脉的波动……怎么会这么快?」
阿利斯泰尔擡起头看向东南岸,那里是寂静湖的最深处,一座深渊,明戈托之瞳。
死日铠无法潜入这深渊之底,百米的深度对战争信徒来说就已经是绝境了,阿利斯泰尔也顶多下潜到四百米左右的位置,他们是火的子民,而明戈托之瞳属于深渊,他们天然就不亲近,比起大地,深渊更是火的威胁。
阿利斯泰尔呼唤来自己的信使。
「请赫尔修斯王率领军团进攻东部台地,休整该结束了。」
珐穆在黑暗溶洞里穿行着,蜿蜒的蛇躯在一些岩缝里显得异常灵活。
面孔上的暗金色部分更多了,是短时间吞咽大量大地精粹所致。
死日铠军团没有经过多少时间的修整,在抵达寂静湖之后的半日就对东岸台地的溶洞展开了扫荡,珐穆在黑暗里用震域锁定了敌人,那些死日铠远不如提丰灵活,但他们进入台地内部也并非没有任何准备。
没有任何一头死日铠落单,一个队列至少由五头战争信徒组成,然后依次点燃骨突上的火焰来照明。一个队列的不远处还跟着另一个队列,他们清楚同伴的位置,一旦爆发战斗,支持会在袭击发生的数分钟内到来,在这样的时间里,提丰根本来不及做任何事。
何况死日铠时刻处于戒备状态,他们知道这里有敌人。
三百头死日铠的数量足够慢慢将东部台地清理干净。
「一股腥臭味,这暗处不知道躲着多少提丰。」一头战争信徒说,他正将自己的脑袋贴着地面,死日铠的嗅觉同样灵敏。
「轰! 」
这头战争信徒点燃了死之日,喷发的火炬命中了黑暗中的一头提丰,这是一位封臣,她灵活在岩壁上躲开这一击,但很快,五头死日铠的死之日被一起点燃,封臣提丰无处可躲,从岩壁上轰然下坠,还没有扭动两下便被战争信徒围上来咬住。
大地之子的咆哮,她嘶吼着,用自己的身体缠绕住其中一头战争信徒的头,这没什么用处,她来不及绞杀,也无力去绞杀了。
「嗡——!」
低沉的震动声。
封臣提丰大地之子的咆哮很好掩盖了另一个来自地底的声音。
噗嗤一声,周围四头战争信徒愣住了,他们的脑袋被溅满了鲜血,那头被缠绕住的战争信徒被一柄青铜重锋刺穿了脑袋,就是因为这头封臣提丰临死之前将他的头给固定了一下。
「青铜领主!」战争信徒嘶吼。
火焰熊熊燃烧,另一支队列的战争信徒到来,在他们到来之前,珐穆已经从狭窄黑暗的岩缝中离开这里了。
东部台地内部隐藏的提丰全是封臣,星芮率领着流浪提丰没有进入这里,她们跟着伊瑟拉从寂静湖的东边缺口离开了,在黑暗环境里伏击数量远胜于己方的死日铠,这不是流浪提丰办得到的,她们甚至会拖后腿,在危机关头下意识朝着同伴求救。
那头封臣知道珐穆在这里,可直到死去都没有往珐穆的位置看一眼,反而用身体固定住一头死日铠,让自己没有白死。
这就是精英的战斗力。
珐穆来到了另外一边,震域等于在脑海里显示了一张地图,死日铠的心跳非常明显。
黑暗里偶尔爆发冲突,零零散散的震动声与火光短暂回荡在台地内部。
死日铠军团整体正在朝着地底前进,那里是靠近寂静湖地脉节点的内核区,对于死日铠王来说,他们不用理会复杂多变的地下水道,只需要一路朝下。珐穆甚至觉得那所谓的白背阿利斯泰尔王根本不在乎所谓的提丰领主,他的目的就是进入地底深处。
在台地的内部有一个巨大的地下水道,在雨季里,这条地下暗河奔流不息,来自寂静湖的湖水渗入岩层,在地底汇聚,然后冲刷出的大型河道,将过多的湖水排到台地边缘地带,或者是无主水域的沼泽里。
珐穆等待的就是这个机会。
在奔流堡一战中,珐穆已经实现了利用地形优势逆转数量差距,在这片熟悉的地盘,虽然没有地脉能共鸣,制造出洪水,但他用青铜岩脊制造一个小型堤坝,堵在地下水道的上游。
三百头战争信徒里有四位死日铠王,黑火赫尔修斯,灰界主宰阿利斯泰尔,还有两头黑火领主,其中一头的体型比泽维尔还大,另一头看上去则普普通通,这两头王者形影不离,附近有几十头战争信徒。
珐穆最在意的就是白背阿利斯泰尔。
这家伙知道些什么。
他穿行在地底溶洞,阴影覆盖,震域笼罩,有时候从战争信徒的身旁经过,他们都无法发现。
珐穆已经来到了地下河的上游位置,青铜岩脊此刻已经不堪重负了。
「嗡——!」
这就是死日铠军团进入暗河的信号,他们正在沿着暗河游动,寻找着继续往下的路。
低沉的震动声回荡,珐穆用身体猛地一撞,本就出现裂缝的青铜岩脊此刻爆开,轰隆一声巨响,千万吨的湖水集中在一起,朝着暗河涌去。
「嗡——!」
洪水的咆哮声,大地之子的震动声。
藏在暗处的封臣的大地之子同时咆哮,集中共鸣,台地溶水洞的结构本就脆弱,一些洞口在这种集中共鸣下塌陷了,如同地震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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