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 背誓(1/2)
旱季,沉默河与马拉河水域之间的荒原。
对于提丰来说,荒原并非用来形容偏僻贫瘠的土地,而是指不处于地脉节点网之中的地方,这些地方很少有提丰活动,即便是有,也一般是未成年的野生个体。
在没有地脉的支撑下,成年雌性提丰的狩猎范围足够覆盖一大片沼泽地,数年内便能造成局部的生态破坏。
如果仅仅只有一头成年雌性,这片水域还不算贫瘠,但这里有两头领主级提丰,以及两头壮年雄性,提丰们在夜晚隐藏在湖水下袭击前来饮水的大型猎物,无论是食草动物还是食肉动物统统进了大蛇的肚子,进食速度如风卷残云。
水域周围活动的大型动物也没有被放过,领主提丰饿极了便会爬上岸,靠着吐信捕捉环境中的气味残留,然后靠震动锁定猎物。
两头领主提丰有着自己的捕猎区域,在捕猎结束之后回到湖泊深处的洞穴里休息,那里有着微弱的地脉能量残留,杯水车薪,但好过没有。
「这里已经没有食物了,我的大人。」蕾娜从洞口游过来。
蕾娜,曾经托坎廷斯河的领主提丰。
但如今不再是了,蕾娜已经向艾米娅宣誓效忠,这里的地脉能量,也都是艾米娅优先享用。
「也许我们应该离开了,艾米娅大人。」黑暗中,提摩斯爬出来。
另一个黑暗的角落里,艾米娅的大祭司正在沉睡。
「如果往更远的地方去,我们很难找到地脉,哪怕是这种即将干涸的地脉。」艾米娅说。
她盯着蕾娜,这懦弱的家伙。
在某种意义上,蕾娜当初好歹与死日铠军团交手,在感受到明显的力量差距之后,丢弃领地逃亡,在这个时刻,蕾娜所犯下的罪孽还不足以要了她的命。只是她太害怕了,提丰法理的确不会置她于死地,但她无法逃脱来自奔流之主的审判。
奔流之主的确厌恶她。
所以她来到了波纳河,寻找艾米娅的帮助。
艾米娅才是真正的背誓者。
她利用了死日铠军团,利用了蕾娜,她还清楚,奔流之主会到波纳河来。艾米娅比蕾娜阴狠的多,她故意放弃波纳河,让奔流之主进入死日铠军团的包围圈。
到了那时候,黑火赫尔修斯会替她将所有的东西埋葬在河流中,境内提丰无从得知发生了什么,她们只不过是从边境水域退回境内的领主而已,已经尽到了自己的职责。
问题是,一个雨季过去,战争信徒仍然没有渡过萨玫河,边境的硝烟仿佛在悄无声息消失了。
这座临近干涸的地脉节点勉强维持着她们的活动,可再这样下去,她们迟早会被逼疯。
从一座能量丰沛的大型地脉节点到食不果腹,这种落差是领主提丰难以适应的,她们必须不断地进食,去捕猎,用血肉将胃部填满,才能勉强忘却地脉能量赋予她们的美好感受。
艾米娅本该在这个旱季收获一个领主级的封臣,再收获一座位于境内的富饶大型地脉节点,可战争信徒迟迟没能在马拉河与沉默河点燃战火,黑火家族率领着近三百头战争信徒,足以让边境天翻地覆。
那家伙究竟在做什么?
黑火赫尔修斯的沉寂,让艾米娅的下一步计划无从施展了。
看着漆黑的溶洞,感受着微弱的地脉能量,莫名的,艾米娅感到有些焦躁不安。
………………………………
芦苇丛湖水荡漾。
水鸟惊飞。
湖岸边,芦苇麦穗被压低,蜿蜒巨影掠过,在昏暗的夜色中,黑色铁鳞反射月光。那惊动的水鸟低头,看见水面里的一截蛇躯,背脊隆起,浮出水面,剩下的大部分藏在水里,朝着湖中心游去。
珐穆搅动泥沙,水下浑浊一片。
这是瑟兰记忆中的芦苇湖,在湖心处的小山内部,有一座小型地脉节点,生长荧核,不过荧核被劫火后代挖走,地脉被圣灰点燃,珐穆来到这里的时候,地脉已经临近干涸,
珐穆在这里将劫火之子火还于火,并在圣火里完成了一次蜕皮。
旱季到来之后,湖水明显收缩,湖滩的泥坑里藏着没来得及回到湖里的鱼虾。
水流再一次变化,铁灰色提丰从珐穆身边游过,百猎血脉,她已经嗅到了提丰的气味,背誓者们就在这里频繁活动,将周围的大型生物洗劫一空。
乌娜本打算引路,但珐穆在陆地上爬得比她还快。
旱季到来之际,远离沉默河与马拉河两大水系的荒原河道收紧,不少地方只剩下干涸的河床,提丰的活动范围是受限的,能在陆地上活动不代表提丰们喜欢在灼热滚烫的土地上爬行。
乌娜只听到珐穆的鳞片下传出骨骼哢哢作响的声音,随后爬行速度快得不像话,简直就像一道从山上冲向山脚的黑色泥石流。
一些灌木与倒塌的树干被撞开一道口子,这头黑色巨兽在山林间横冲直撞,大地之子不断发出低沉的吼叫声,直到接近芦苇湖的水域,那大地之子的咆哮声瞬间安静了。
很诡异的是,珐穆「消失」了。
乌娜亲眼看见这位边境之王从自己的震感里消失,眼睛还能看见他,但震感已经无法捕捉了,哪怕是她能意识到珐穆就在前方活动,震感的反馈依旧是什么都没有。
而紧接着,黑提丰的体温逐渐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在热窝感应里,那里只有一团糊住的红绿热圈。
这头庞然大物居然只存在眼睛与气味里,提丰最内核的几个感知器官都无法锁定他。
珐穆游进湖水,乌娜只能紧紧跟在身后,一旦珐穆离开自己的视线,乌娜不确定自己还能否找到他的具体位置。
在幽深的湖水中,气泡浮泛,她盯着水幕中游动的黑色巨兽,身为百猎血脉,乌娜清楚具备这种能力的提丰在族群中会有多么可怕。
这是能让提丰感到恶寒的力量。
这头百猎血裔尽力保持着沉默。
那是什么?
她隐约间从那颗狰狞脑袋上见到熔岩般的光亮。
距离隔近之后,那光亮又消失了。
她靠近珐穆,珐穆看向她,双眼在黑暗的湖水里散发着明亮白光。
「我的大人,我感觉您对这里很熟悉。」乌娜说,掩饰自己突然靠近的慌乱。
「我曾来过这里,在上一个雨旱交接的时候,这片芦苇湖有一座小型地脉节点,我巡游荒野,追寻地脉而来,打算将其选做我的巢穴。」
珐穆没在意乌娜的举动,他基因里的死日铠基因占比很高,尤其是在拥有死之日炉心之后,控制温度的状态下高温地脉能量流动,很容易让眼睛变成金色。
但仅有一瞬间,熔岩之目很快就沉寂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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