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沈娜与周(2/2)
她大叫一声,像是要把自己心中的愤恨全都喊出来,随后发疯似得向集市外跑去,不一会儿便没了踪影。
李乔恩无意批判这兄妹俩谁对谁错,他只有一点深有同感,这小吃摊老板卖的东西确实是难吃到狗都不乐意吃。
「抱歉啊,客人,让你看笑话了。我姓周,达瑞尔·周,那孩子是我妹妹。」
老板无奈地叹了口气,没有选择追上去,只是继续拨弄他的烤串,
「她以前不是这样的,她曾经也是个爱学习的好孩子,但自从我们的父母因为被卷入某个公司事件丧命后,她就彻底变了,对公司的仇恨吃了她的心。」
「这个年龄的孩子是这样的。」
李乔恩想起自己高中那会儿也有一段不堪回首的时期,属于那种晚上躺床上想起来都能扇自己两巴掌的程度,
「但她说的倒也不算错,这个世界确实是因为那些公司才会这么烂,再加上那份血仇,她恨公司也是应该的。」
「我何尝不知道这个道理,但我们这种人,哪里有的选呢?」
周老板摇了摇头,
「我们这种底层人,在夜之城就像是蛋白质农场里的虫子一样多,富人们就连平时走路都会踩死几只,难道我们还能反抗公司吗?我们不是士兵也不是战士,辛苦攒下的钱连一只像样的枪都买不到,打出的子弹连那些公司保安的皮都打不穿,我们能怎么反抗呢?
「吃的食物、穿的衣服、住的房子,全都是公司出产的产品,就算是垃圾,那也是公司的垃圾;街边的店面是公司的财产,地下流的水是公司的财产,就连我摆这个摊子用的地也是公司的财产;NCPD的警察是为公司服务的,夜之城政府的官员也是公司的人,还有那些机器人、无人机,我们怎么可能反抗呢?」
周老板的声音愈发低沉,脸色也愈发晦暗,
「我们生在这座城市,也离不开这座城市,我的人生已经完蛋了,我不想她也落得跟我一个下场,而且她也只有公司这一条路能走。客人你真的以为她是在反抗公司吗?她只不过是干点小偷小摸的活儿,从下班回家的公司员工那儿偷点芯片,跟那些小混混一起。做这种事,哪能有什么未来呢?」
李乔恩没有说话,他找不到反驳对方的理由。达瑞尔·周说得对,像他这样的底层人,在这个公司主宰的世界里,并不存在真正的选择权,去给公司当狗已经是他能想到的最好的选择了。
甚至就连李乔恩自己也一样,现在的他也并没有真正的选择的权力。对于荒坂、军科以及生物技术那样的超级公司来说,处理掉他不比碾死一只路上的蚂蚁难多少。
但那只是现在......李乔恩摸了摸自己兜里的手机,和这位同样是开店的老周不同,他确实有着能够改变自己命运的机会。
「不好意思啊,客人,让你听我抱怨了这么久。」
周老板带着歉意说道,
「这样吧,这两串烤串就不用给钱了。」
李乔恩没有说话,从裤兜里摸出一张十欧的钞票放在桌上:
「不用找了,谢谢你跟我分享自己故事。我叫李乔恩,算是个中间人,以后要是你遇到麻烦了,可以来超级摩天楼H4的第五层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