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葛洛莉亚的秘密(2/2)
「不好意思,李先生,能麻烦借一步说话吗?」
李乔恩眉头一挑,倒也没有拒绝,跟着她走到一旁。
「就像你看见的,李先生,我和曼恩有一些见不得人的交易。」
葛洛莉亚还是有些犹豫,慢吞吞地解释着,
「他是一位边缘行者,需要高质量义体来改造自己,而我恰好在肉运快车公司(REO Meatwagon)工作。和创伤小组不同,那是一家主打廉价医疗服务的公司,我的日常工作就是回收那些曝尸街头的尸体,因此会有很多机会......」
说到这里,她的话语开始变得支支吾吾起来:
「有很多机会接触到那些没人认领的尸体,和他们身上的义体。」
「我明白,我明白,就是在死人身上摸尸嘛。」
李乔恩替她说完了那些话,表现得不以为意。诚然,偷尸体上的东西确实有点不道德,但在这座城市也确实算不上什么大事,他自己也帮老船长偷车呢。
不过这倒是也解释了,为什么大卫一家住在圣多明戈的超级摩天楼,却还能进入荒坂学院上学。
「所以,大卫的学费就是这样解决的?」
一听到这话,葛洛莉亚本就略显疲惫的面庞瞬间变得苍白无比,她颤抖的声音中带着恳求:
「拜托,请不要让那孩子知道这件事,否则他一定会主动退学的。」
「放心,和中间人以及边缘行者干的事比起来,这算不上什么,真的。」
李乔恩言语温和地安抚着对方,但却又开口问道,
「不过,你真的认为这对大卫来说是一件好事吗?」
「李先生,你这是什么意思?」
一说起自己的儿子,葛洛莉亚的声音便不再颤抖。
「我是说,你每天工作这么辛苦,还不惜弄脏自己的手,就为了送他去荒坂学院。从我的角度来看,你是一位值得敬佩的母亲,但对他本人而言,这真的是一件好事吗?」
李乔恩想起了大卫放学时那股落寞的模样,还有他在学校里的那些遭遇,
「你在夜之城生活了这么多年,应该也很清楚富人们对穷人的恶意吧?」
听完这话,葛洛莉亚沉默了很久。
「我当然知道那孩子也很辛苦,但这是我唯一能为他做的了,否则我该怎么办,送他去圣多明戈本地的高中吗?」
阴影笼罩在她的脸上,就连声音也带上了一抹暗色,
「李先生,你去看过科罗纳多公立高中吗?我去过,不止一次。那个地方全是泽塔科技的廉价无人机,每个角落都有人在兜售兴奋剂,卖家或许是街上的混混,或许干脆就是本校的学生。
那里的孩子虽然是高中生,但看起来跟初中生没什么两样,不仅仅是营养不良的问题,还有那些不该装在这个年纪的孩子身上的植入体,那些东西彻底破坏了他们身体的成长。但你知道是谁把这些金属块装在他们身上的吗?就是学校的老师和教职工自己。
因为我工作的原因,所以对这些事也知道一些内幕。这些学校的老师会和那些生产义体的公司暗中交易,自己收一笔钱,然后就把那些实验用的义体装在孩子们身上,嘴上说着是为了他们好,实际上只是为了获得测试数据!」
「我在肉运快车工作了快二十年,工资不高,干的也是最脏最累的活,但比起那些真正的底层人来说,我的生活已经算不错了。但我绝不会眼睁睁看着我的孩子也过上这样的生活。」
说到这里,葛洛莉亚的嗓音已经隐隐带上了些哭腔,
「十六年前,我在肉运快车的一辆救护车上、为一位边缘行者做手术时,生下了大卫,我用那位佣兵的螳螂刀切断了自己的脐带。当我第一次将那个孩子抱在怀里时,我就发誓,一定会让他过上更好的生活。
我绝不会把他送到科罗纳多公立高中那种地方,毁掉他的一生,绝不会。」
她一口气说了很多,而李乔恩也意识到,自己确实有些想当然了。对于一位平凡的母亲来说,能靠着做脏活,将自己的孩子送到荒坂学院,已经是她在这座城市里能找到的最好的选择了。
「抱歉,我不该介入你们的家事。」
李乔恩诚恳地道歉。
「没什么,我知道你也是为了大卫考虑。」
葛洛莉亚伸出手抹了一下眼睛,
「你是个好人,李先生,夜之城里难得的好人,那孩子能和你做朋友,是他的幸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