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一千次的死亡（1/2）

你从噩梦中惊醒，冷汗从你皮肤的毛孔中渗出，被浸透的湿哒哒的布料紧紧地黏在你的身上。惨白的冷光灯从好几个不同的方向打来，刺入你的眼睛，让你只能模糊地看见那些似曾相识的景色。

从未打扫过的天花板、裸露在墙外的管道和线缆、油腻反光的地面似乎铺着一层黑色的粘稠液体，房间的角落摆着一张皮革制成的沙发，还有那些随意堆栈的黄色塑料箱。

你想起来了，这里好像是你的家，只属于你一个人的家。但是为什么会有一个不认识的男人正站在你的身边，俯身看着躺在床上的你？

那犹如黑色漩涡一般的瞳孔死死盯着你的脸、你的鼻、你的嘴，还有你的眼睛。他身上的白色西装被熨得没有一丝褶皱，看不见疤痕的手上戴着两只金戒指，两只炽热的金戒指。

你张开嘴想要说话，但喉咙却发不出声音，你挣扎着想要起身，但却连一根手指也动不了。你发现自己的身体陷入了一种奇怪的麻木之中，特别是手臂和双腿，你似乎还能感觉到它们，但却已经没有了知觉。

有什么声音钻进了房间里，它们在屋顶与地板之间徘徊，然后游荡到你的耳边，开始舔舐你的耳膜。

「我...爱...你......」

那些低语声切开耳膜钻进大脑，

「我爱你......」

你无法堵住自己的耳朵，只能把双眼紧闭，不再和那个男人对视。然后你感觉到有什么东西爬到了你的脸上，滑溜溜、黏糊糊的，像是某种蠕虫，从嘴角一直爬行到你的眉间，然后撕开了你的眼皮。

是那个男人的手，那湿润的指尖戳进你的眼角，强行固定住那两颗不安分的眼珠。血液从颅内涌入双眼，在一片暗红之中，你又一次与那个男人对视。

他的嘴唇微微颤动，你认出了那个口型：

「我爱你。」

他一拳砸在你的脸上，两枚炽热的金戒指把你的下巴打得粉碎，血液混着碎牙灌进你的喉咙，撕裂了食道。

「但为什么，为什么你是一个■■......」

低语声从他的胸腔中倾诉而出，然后坠入你的胸腔，你那被破开的胸腔。

这时你才看见，原来自己无法起身，是因为四肢早已不见了踪影，只剩下四个焦黑的缺口。

这时你才看见，地板上的液体其实并不是黑色，而是死寂的暗红色。

然后现在，你开始失去自己的内脏。

你能感受到男人的手探入自己的肋骨，那滑腻腻的蠕虫在血肉中游过，逐个抚摸那些裸露的内脏，肺、肝、脾......最后是心脏。

你无法发出声音，但你开始尖叫。

直到你又一次从梦中惊醒，没错，这只是一个噩梦。

你死里逃生般拼命喘气，终于放下心来。

然后你转过头，看见那个穿著白西装的男人，那只戴着金戒指的手，还有那双深不见底的漆黑眼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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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啊！！！」

惨厉的尖啸从杰瑞米的喉中嘶吼而出，在狭窄的房间中回荡。

他惊恐地张望着四周的场景，发现自己并非身处那个经历了无数次死亡的房间中。

他的理智意识到那一切都是虚假的，但是他身上的每个细胞都在尖叫着告诉他，那份痛楚、那份恐惧、那份绝望......全都无比真实。

然后是现实，同样惨白的灯光下，是几张染血的手术床，然后是装着血肉的塑料箱，以及......那个穿著白西装的男人。

即便是杰瑞米·泰勒，在看见那个熟悉的身影后也不由得浑身发颤，如同本能一般的恐惧从他的骨髓中渗透出来，浸透了他的全身。

「你醒了。」

那个男人走到他的身边，照常在他的床边坐下，伸出那只戴着两枚金戒指的手、那只滑腻腻的手，好似在对待爱人一般，轻柔地抚摸他的脸颊，

「现在，告诉我，降档的真名是什么，他在哪里，要怎么才能找到他？」

噩梦中的场景再次上演，那有如自己亲身经历一般的可怕记忆不断撕咬着他的心神，他几乎再也坚持不下去了。

「你还是不想说？那也没关系，无非就是早一些和晚一些的区别罢了。」

男人笑得很温柔，

「对我而言，只不过是几个小时，但你在超梦里死了多少次？一百次？还是两百次？」

终于，杰瑞米大抵是认命了，气若游丝的胸膛中挤出一道微弱的声音：

「降档他......他就在......」

「嗯？他在哪儿？」

男人眼睛一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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