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封口费(2/2)
室友钱多多找来了,见面就朝李池饭钵夹了一个大鸡腿。
李池擡头。
钱多多向他猛使眼色,好似在求饶:李哥,别把早晨我在床上丢人的事说出去。
嚯,原来是封口费。
李池笑了笑,用筷子把鸡腿戳开,分一些给刘仁杰和曾卫东。
刘仁杰问:「瘦子,你咋突然这么舍得了?变得我们都不认识了。」
钱多多同样来自偏远乡下,家里情况好不到哪里,平时打菜也是吃草为主。
钱多多不自在地扭下屁股,撒谎:「我捡了两块钱,李哥当时也在场,这叫见者有份。」
李池没拆穿钱多多,早饭过后,他寻一IC电话,插入卡,给老母亲打电话。
老父亲以前是南大博士毕业,本来有一个很好的前途。但世道无常唉,有一回他骑自行车下班,在路上不小心摔了一跤,就是这么一下,人摔没了,没抢救过来。
那一年,李池才4岁。
也就在老父亲出殡的第二天,在机关单位工作的母亲发现自己怀孕了。本来,家里人都劝她打掉肚里孩子保住工作,但老母亲刚经历丧夫之痛,舍不得,最后生了一对异卵双胞胎女儿。
因为计划生育政策,老母亲的铁饭碗工作没了,带着三个娃没法继续在城里生存,于是回了丈夫老家,后来在老父亲一同学的关照下,在小镇当起了代课老师。
电话响两声就通,那边传来一个女声方言:「你好,找哪葛?」
李池记不起这声音是谁了,只得道:「阿姨,找下邹芹。」
那边问:「你是李池?」
李池回答:「对,阿姨帮忙叫一下我妈。」
「好嘞,你等一哈。」那边放下了电话。
没过多久,邹芹接起听筒:「满崽,大清早的你找我什么事?」
听到这尚还年轻的声音,李池情绪上涌,没来由有些哽咽:「妈。」
邹芹应声,随后轻言细语问:「是不是学校出了什么事?还是钱不够用了?」
李池什么也没说,又情不自禁深情喊了一声:「妈。」
邹芹笑着说,「憨憨,有话就快说,等下妈要去教室了。」
李池道:「没什么事,就是想你老人家,想得厉害。」
邹芹面上笑容更甚,但嘴上却开始数落:「没事不要打电话,电话费精贵着呢。对了,满崽,这个月末回来吗?」
李池回答:「回来。」
「行,回来就好,妈挂了啊。」邹芹瞅瞅座机上的时间,通话马上一分钟,她抢在一分钟结束之前挂了电话。
听到听筒里传来的「嘟嘟嘟」忙音,李池也是心疼得紧。
据家里长辈说,老母亲年轻时候也是一个非常大气的人,出手阔绰。后来是生活把她逼成了这样,家里三个娃,每分钱都得计较,恨不得把一分钱掰碎当三分花。
唉,咋说呢,贫穷是一个时代的尘埃,可落到一个家庭就是一座大山。
何况是个失去了顶梁柱的家庭。
生来不知人间苦,回头已是苦中人;皆是红尘悲伤客,莫笑谁是可怜人。
李池默默感叹一声,收拾好心态,抽出电话卡往教室方向走去。
有些凑巧,刚走出没几步,就迎面碰到了老同学谢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