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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亦梦亦真(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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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我和练三娘子,不过是个添头。秦家真正想要的,是练家积攒了二百余年的产业~」

落星坡客栈内,赵裴赤脚盘腿坐在椅子内,向老赵和二叔复述了方才得来的信息。

老赵蹲在炭盆前,帮儿子烤着被雪浸湿了的乌皮靴,「你们怎么想?」

「大哥,报官吧!」

陈广对靖海情形了解不够多也不够深,给出了一个不切实际的方案。

老赵不置可否,朝儿子挑了挑下巴,示意他也讲讲自己的看法。

「不成~」

赵裴也不顾长幼辈份,直接否定了二叔的说法,「前些日子,县尉曹晋判秦、练两家案子时,明里暗里偏帮秦家。若是报官,谁也不知县衙那些官人到底怎想,万一他们和秦善沆瀣一气,咱们报官岂不是自投罗网?」

陈广倒也不在意大侄儿的态度,又认真思索了一下,道:「那咱们明日便趁那贼首离开汤泉圩时,途中设伏将他绑了,扭送县衙。我不信,人证当前,衙门里那些官人还敢包庇!」

赵裴再度摇头道:「二叔,便是捉了孙大当家,谁又能保证他到了县衙会一五一十交代?别忘了,秦善便是本县节级,主掌刑狱!再说了,便是孙大当家伏法,可那几十号过河贼可都还在辽国猫着,斩草不除根,反倒打草惊蛇,往后便是无穷祸端......」

这回,陈广终于沉默下来,眉头紧锁。

炭盆旁,赵钧将手伸进乌皮靴内,觉着里头再无任何湿意,便递了过来,「玉郎,那你觉着,咱们接下来应当如何?」

赵裴接过乌皮靴,擡脚蹬入靴内,里面暖融融的,让人凭空生出一股踏实感,「爹,咱们在这儿发什么愁,要愁也是让练押录愁啊。」

「哈哈哈~」

赵钧笑了起来,「我也是这么想的。明日,我便将你探来的消息告知练公。咱们小门小户、光脚不怕穿鞋的,练公一家子十几口呢,让他想办法去~」

......

亥时末。

赵裴返回和葛太高同住的客房。

很意外,平日从不熬夜、不到亥时便睡的大葛此时还没入睡。

他是个不善言辞的,明明有话想说,可直到赵裴吹灯、钻进被窝,还憋着没说出来。

「小乙哥~」

黑灯瞎火的客房里,沉默了半刻钟的大葛终于忍不住了。

「咋了?」

「你还记得小时候么?」

「小时候的事多了,具体指哪件?」

「小乙哥还记得隔壁巷子的天保么?」

「天保啊?记得。」

「我爹走的早,那时候天保老是偷俺娘养的鸭,我去与他理论,还被他带人揍了......都是你,都是小乙哥......」

黑暗中,大葛粗憨嗓音哑了一下,他悄悄从被窝里伸出手,在眼角抹了一把,接着吼吼一笑,「小时候,每回遇到人欺我,都是小乙哥帮俺出头,打的天保不敢进咱榆钱巷。俺还记得,有回你下手狠了,天保他娘找婶婶理论,婶婶赔了天保娘汤药费,还罚你跪,你都没说出是帮俺打的架。」

「呵呵,咋忽然说起这个了?」

「俺能觉出,小乙哥遇到难事了。前些年,赵叔和陈叔教过俺几手功夫......俺也不知咋说,反正你若用人,别瞒俺......俺能帮上忙。」

「哈哈,绕这么大一圈子。」

「俺说哩句句是真!」

大葛一时情急,从床上爬起来,黑暗中定定望向赵裴床榻方向。

「行,我信你,若要你帮忙,一定知会你。」

「嗯,小乙哥,说定了!」

「整日小乙哥、小乙哥的,大葛你比我长一岁哩!」

「吼吼,俺叫你哥,心里踏实。」

小乙,可理解为家中兄弟排行第一的意思,通『壹』字。

但『壹』字书写麻烦,往来书信中常写作『一』。

可竖行书写时,『一』很容易被篡改为『二、三』甚至『四、五、六』,久而久之,就有了『乙』代『一』的写法。

『小乙』加上『哥』,就有些江湖气了,也有『大哥头』的含义。

在得到赵裴遇事时不会忘了他的承诺之后,葛太高心中纠结顿消,不久后,房间内便响起了他九浅一深的鼾声。

以往沾枕头就睡的赵裴,却翻来覆去睡不着。

躺了半时辰,他索性披衣起床,轻手轻脚走出下楼、走出客栈,冒雪往汤泉圩走去。

......

秦家大宅夏凉院。

一扇屏风分作里外两间,外间小床上睡着值夜的跳珠,内间大床上则是练瑟瑟。

屋角处,留着一盏罩着纱罩的起夜烛火。

约莫子时正。

平棋之上几声微响,一块棋板缓缓移开。

少倾,一道轻盈身影飘然落地。

赵裴灵猫似得探至大床前,擡手将床帐撩开一道缝隙。

红色帐幔将内里漫染做一片暧昧绯红。

即使厚重棉被,也难掩柔和山峦曲线。

练瑟瑟平躺而眠,青丝铺散满枕。

她或许是梦到了什么,两颊浮着淡淡红晕,呼吸微蹙,光洁额头上星散细碎汗珠。

赵裴蹲下身子,低唤道:「姐姐~姐姐~」

唤了两声,长长的睫羽颤了颤,随后缓缓掀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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