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饿虎出笼(1/2)
戌时初。
秦家后宅正房,浓郁的药草味几乎浸透了整个房间。
靠墙的千工拔步床,大如一阁,床架朱漆描金,镂雕着蝴蝶兰草、和合二仙。
但违和的是,床上却躺了一个面色灰白的人......
「......叔,那练家太过分了!」
秦泰棣叉腿坐在床前踏步上,一脸义愤填膺,「那练达之唯恐自家女儿丑事败露,竟指使他人在大狱里害了我乳母张氏的性命!」
床内,中风三年余的秦家二爷秦良闻听张氏身死,毫无反应。
秦泰棣继续道:「叔,那练氏如今也越发大胆,早在半年前,庄里便有传闻,她借为你送药之名,偷偷与一俊俏小郎行苟且之事。秦伯、张氏敬她是主母,便不信那等风言风语......可前几日,她竟敢留那小郎在府里过夜!此事乃莺歌亲眼所见!若非莺歌深明大义,主动向秦伯揭发,咱们一家还被蒙在鼓里呢!」
本来还算平静的秦二爷,呼吸逐渐急促起来,喉间发出『嗬嗬』声,口诞控制不住的从嘴角流了下来。
恭立一旁的秦伯,见状连忙低唤一声,「莺歌!」
唤作莺歌的侍女,拿着帕子小步上前,俯身帮秦二爷擦拭了嘴角,又拿来软枕垫在他脑后,后者急促呼吸渐渐平顺。
坐在踏步上的秦泰棣等了一会儿,见二叔呼吸平复,这才痛心疾首的捶了一下大腿,「可当晚事发仓促,不知那奸夫用了什么手段,竟溜了出去!咱们捉奸不成,反倒折了张氏......」
说到此处,他捏着一张香帕,拭了拭眼角,难过道:「叔,您身子大好时,方圆百里,谁见了您不称一声秦二爷?我爹爹还常说,前些年各路英雄络绎不绝前来拜访二叔的盛况,如今、如今......」
说着说着,秦泰棣竟呜呜哭了起来。
「大少爷~大少爷?莫哭了......」
一旁的秦伯也擡袖擦了擦眼泪,在他的劝说下,秦泰棣才止住哭声,侧头望着秦家二爷秦良,哽咽道:「叔,您一世英雄,得病却被练家、练氏这般欺辱!侄儿、侄儿恨不得杀了他们全家!」
斜靠在软枕上的秦家二爷,因常年卧床,面部痉挛,模样有些狰狞,但目无焦距看向床顶的眼睛,却依旧残留着几分漠然阴鸷。
就在秦泰棣以为这次还会和前几次一样无功而返时,却听秦良以嘶哑、含混的声音道:「老~老秦,吃我手牌......请~请孙大当家,赖以唐......」
若是旁人,大概听不懂他说的什么。
但秦伯这等老人久在身旁,自是能听明白......持我手牌,请孙大当家,来一趟。
秦伯以一个隐蔽眼神,快速和秦泰棣对视一眼。
后者眼睛里的喜意霎时迸发~
......
戌时二刻,秦家后宅。
秦泰棣、秦伯、莺歌三人先后退出正房。
秦伯往前院,莺歌往偏院去,秦泰棣坠在后头。
刚过一个月洞门,莺歌的胳膊猛地被人扯住,一拉一旋,人已窝进秦泰棣怀里。
「少爷~少爷,这里,这里不行~」
莺歌声音发颤,那秦泰棣却不管不顾,埋头在她胸脯间狠狠吸了几口气,这才擡头嬉笑道:「有何不行?整个后宅,除了练瑟瑟那间院子,都是我的人,爷想在哪儿要你,就在哪儿要你!」
仅是这番撩拨,莺歌已腿软的站不住,只得将身子靠在秦泰棣身上,颤声道:「奴晚一些再伺候少爷,奴还得支应二爷呢~」
「他一个将死之人,有何好支应的?」
秦泰棣说罢,将莺歌打横抱起,匆匆走向绣楼。
远处。
秦伯站在垂花门旁下的阴影里,对百步外月门后发生的事一清二楚,却不以为意,反而呵呵一笑,背手走向前院。
走了约莫十几息,他忽地察觉不太对劲。
夜巡、值守的庄丁呢?
......这群贱皮子!恐怕又躲起来偷清闲了!
他还未来及吆喝咒骂,便瞧见偏院走来一道粗壮身影,直朝他而来。
片刻后,娇娘出现在他视线内。
「凤娇娘子,天黑了这是又要去哪儿啊?」
尽管双方早已到了暗地里扯头发的程度,但面子上还是要维持一个平和。
娇娘擡手抱拳,粗声道:「我家娘子有请。」
「夫人......找我?」
如今关系微妙,任何单独相请,秦伯都得留个心眼,他不由擡头看了看天色,为难道:「时辰已晚,不如改......」
不待他说完,娇娘已打断道:「娘子在前院正厅,请管家商议大事!」
「哦~」
一听请他去的地方是前院正厅、而非后宅私密场所,秦伯顿时放下心来,笑着拱手道:「老儿这就过去。」
......
与此同时,一里外的客栈内又是另一番光景。
稍显破败的宽敞厅堂内,两张方桌拼于一处,团团坐了十几名汉子。
秦家的庄丁,和熬盐为生的练家盐工,气质迥异。
再加上第一回见面,前者多少有些拘谨。
郑三斗挨着邋伯,见他缺了颗门牙,嘴周还残留着青紫伤痕,便主动为他斟了酒,攀谈道:「大叔,你脸上这伤......是怎回事?」
这个问题一出,酒桌旁静了一瞬,好几个盐工偷眼瞄向了赵裴。
邋伯却淡定的呷了口酒,咂咂嘴道:「嗐,不值一提。贩盐途中遇到几个小蟊贼想要劫财,老汉我以一敌二,被小贼偷袭,吃了点小亏。」
嚯!看不出来啊!
这位不修边幅的大叔,竟还是位老英雄哩!
崔四、郑三斗这些庄户人家,对走南闯北的盐工,天然带有一层『闯江湖』的浪漫滤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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