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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两姓一名(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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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酉时,榆钱巷仁心医馆。

前厅,四壁药厨直抵梁下,黄芪清苦味若有若无。

一盏昏灯下,裴氏微微偏着头、凑近烛火,双手捏着一张墨迹尤新的雇契,轻声念道:

「伏缘事务繁冗,人力不足,今情愿雇到靖海县榆钱巷赵裴充为商事帮管。

两共对面平章,所有条款开列于后:

一、雇期:自政和四年九月十八日至来年九月十七日,共计十二个月。期满之后,若不愿留者,主家不得强留,任其自便。

二、雇值:每月议定月俸八贯,按月给付。其余衣物:春冬衣衫各一套,皮靴两双,随季给付。每日饭食,由主家供给,逢节酌情添设酒食。

三、贩盐途中,若遇贼盗、水火等意外,须竭力救护,即时报知主家,不得推诿逃避,并赴所在官司陈告。

四、两共对面平章,各无反悔。若先悔者,罚钱百贯。

故立此契,一式三份,用为凭据。

立契人:练瑟瑟

被雇人:赵裴

政和四年九月十七日。」

裴氏刚念完,旁边的赵钧已惊叹道:「老天爷,月俸八贯?老子的月俸才两贯!好小子你......」

老赵贱兮兮笑着,双手已伸到赵裴肋下、抓他痒痒肉。

赵裴小时候,老赵就爱这般逗他......用老赵的话说,儿子从小不爱哭,得逗哭他。

可惜老赵如愿的次数不多。

赵裴自然不会让他得逞,爷俩一攻一防,闹腾起来。

可两三息后,爷俩都察觉到了气氛不对劲,回头一瞧,裴氏拉着个脸,眼睛微红。

老赵是个识趣的,连忙敛了笑容,「娘子.......」

不开口还好,他一开口裴氏顿时找到了出气口,『啪』的一声将那雇契往桌子上一拍,「钱钱钱!你就晓得钱!那练氏也是猪油蒙了心窍,我儿尚幼,哪能做来这般大事?万一途中遇到盗匪~」

说到此处,裴氏一哽,眼泪掉了下来,「万一途中遇到盗匪,我儿怎办!这差事,钱再多咱也不干!」

父子对视一眼,赵裴拖着杌子蹭到了老娘身旁,挽着后者的胳膊道:「娘,雇契里写上遇见盗匪如何,只是以防万一的章程。咱们左近太平,哪儿来的盗匪~」

裴氏立即反驳,「太平?四年前周大户一十七口被灭了门,这也叫太平?」

「......」

赵钧有样学样,也拖着杌子挪到了媳妇儿的另一边......只不过他模仿儿子挽裴氏胳膊时,被后者赌气似的甩开了。

但他依旧贱笑道:「娘子,你放心。玉郎的箭术得我真传,他又跟随广弟学枪棒多年,寻常小贼怎是他的对手?再说了,你相公我在靖海地界交游广阔,人家知道玉郎是我儿,谁不给三分薄面?到时......」

「呸~」

赵钧的自夸被裴氏打断,「都怨你!玉郎小时候我便说让他随我学医,你和小广偏要教他武艺!不然他如今也不会这般心野!」

骂了丈夫,裴氏再转头看向儿子时,口气不由自主先柔了三分,「玉郎,听娘的,那差事咱不干。你跟着我在家学医,待明年,我便让红婆子给你说门亲事成婚......」

说罢,她不自觉将手搭在儿子手背上,满眼期盼,唯恐儿子拒绝。

赵裴看了老爹一眼,后者给了个爱莫能助的眼神。

他只得自己道:「娘,儿能照顾好自己,您放心吧。」

裴氏闻言,忽地一抹眼泪,起身朝后院走去,语调带有明显的生气成分,「成成成!你自幼便主意大,我管不住你,你爱怎样便怎样!」

「诶!娘子,你去哪儿?你今早不是说晚饭吃炸糕么?还炸不炸了?」

赵钧在后头问了一句,裴氏驻足回头,柳眉倒竖,「吃吃吃!把我炸了,你们爷俩吃不吃?」

......

「三叔,你寂寞么?」

后院马厩,赵裴挽着袖子,将手里的鬃刷在清水桶里涮了涮。

力度适中的鬃刷拂过马背,三叔惬意的打了个响鼻......可能是在问什么是『寂寞』,也可能单纯是舒服之余无意义的轻哼。

「寂寞,就是想女人......不对,是想女马了。听我爹说,你至今还是个处马,咱爷俩同病相怜~」

「唏律律~」

三叔一声轻嘶,瞪着骨碌碌的大眼回头瞅了赵裴一眼,摇头摆脑。

似乎不想承认自己仍是处马这桩事实。

「你否认啥?又不丢人......」

赵裴刚刚熬过青春期,他笃信,鸟子大了,什么林都有。

但三叔可不一样......他今年都二十一了。

在寿命普遍不到三十岁的马界,这可是正儿八经的大龄剩男,也称老雏男。

「等我发达了,给你找个老伴,让你也来段夕阳恋~」

「唏律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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