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你走（2/2）

他大概率做过那道题。

何况她马上也要想出来答案，根本不需他说。

而现在摆在面前的这道题，相较早上那道，难度又岂止高出一星半点？

所以她不说话，只是拿起铅笔在某个位置写下「2」。

棋型要点，二之七，托！

「三之六，退。」

月下千雪略一思考，写下「4」。

「此处，单立。」那声音毫不犹豫。

仿佛无形之中较劲，月下千雪迅速写下第六步。

「打吃。」

「再打。」

「右边扳断。」

如同连珠炮，那个声音接连不断的响起，竟是一丝思考的时间都不需要。

两人转瞬走过十二步。

再看月下千雪，在那一步扳断之后，她紧紧盯着盘面，已经许久没有动静。

忽然，她拿起橡皮，擦去某个数字，重新写下序号，低声道：「再来。」

「一之六，点。」那声音也没有任何多余的废话，几乎是在她落笔的同时就响起。

月下千雪咬着牙，再次落笔。

「扳。」

「连扳。」

男孩的声音平静而迅疾，落在月下千雪的耳中，却仿佛成了催命符一般的存在。

她握笔的手微微发颤，内心长久以来的骄傲不允许她在这个时候放慢节奏。

她想跟上那个声音。

可事实是她越想跟上，就越快的沦陷，出错。

永远只会有一条正确的道路，围棋在这一点上和数学共通。

怎么办？

月下千雪盯着那些被印在纸上的棋子，盯着空白处落下的数字，想要在纷杂的变化中看清那条正确的路。

忽然，一声轻叹。

「不用勉强自己，死活题之所以是题，就一定会被负责杀棋的那一方杀死，你没必要在必死的局面下寻找活路。」

听见这话，女孩蓦地擡头，她的瞳仁竟然是淡淡的偏着水蓝的颜色，在阳光下如此清澈透亮。

男孩微微看愣住。

因为他看见那双漂亮的眸子里，蒙着一层湿意。

「我要是下这里，你只能劫杀。」她指着棋谱某处，倔强的扬起小脸，尚不肯就此认输。

男孩少见的犹豫了下，才试探着道：「可是这道题……正确答案就是劫杀啊。」

沉默，长久的沉默。

在意识到自己犯了何等愚蠢的错误后，只听极细微的「呜」的一声，小魔女一把将那本死活题集盖上，虽然强忍着没让泪水掉下，声音却止不住的发颤：「你，你走！」

不自觉提高了音量。

彼时彼刻。

整个一年一班的教室鸦雀无声，所有尚在教室的学生都投来了无比震惊的目光。

等森岛修二抱着篮球踹门而入，看见的便是这一番景象。

他旋即双手抱头，发出一声绝望的哀嚎，即使篮球从脚下滚过也浑然不知。

「不。」

「不！我的挚友！」

「沉入南伬河那种事，绝对不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