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仁者见仁智者见智（2/2）

爷儿俩脾气撞一起，冲动之下，怕是会做出什么追悔莫及的事来。

他想起嘉靖那些阴阳怪气的话，决定多拖一刻是一刻，好歹先让爷俩都冷静冷静。

黄锦看向沈炼的目光有了变化，他听说过沈炼，抛弃文官正途投身锦衣卫，还以为又是一个趋炎附势之徒。

没想到关键时刻多次挺身而出，既有担当又有见识。

黄锦赞许：「沈经历顾大局识大体，咱家记住了。咱家先去禀告主子，裕王这边，就交给你了。」

说完拿出帕子，小心翼翼把血书包好，准备呈给嘉靖看。

……

朱载坖在殿外置旨时的壮举，被对面的无逸殿看得一清二楚。

无逸殿可是内阁值房，外臣进进出出。

内阁的老狐狸们虽然没出去看热闹，但早有热心下属，把「撞柱自尽」「血书死谏」的事情第一时间转播。

大堂内，御史鄢冒卿向内阁三驾马车——首辅严嵩、吏部尚书李默、礼部尚书徐阶绘声绘色的讲述：

「卑职当时就在外面，看得是一清二楚。」

「裕王看完黄公公递来的奏疏，施施然起身，满脸决绝。」

「众人都等着他回话呢，谁知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向旁边的柱子冲去！」

「千钧一发之际，一个锦衣卫挺身而出，把裕王撞翻在地，裕王的血书也掉在地上。」

「然后众人一拥而上，簇拥着裕王去了西配殿。」

礼部尚书徐阶：「裕王如何？」

鄢冒卿：「不知道。不过黄公公当场就传了太医。」

吏部尚书李默：「血书写了什么？」

鄢冒卿：「不知道。当场就被锦衣卫收起来了。」

首辅严嵩：「那个锦衣卫是谁？」

鄢冒卿：「不……这个卑职还真知道，是锦衣卫经历沈炼！」

闻言，内阁三驾马车神态各异。

吏部尚书李默追问：「就是那个投笔从戎的知县沈炼？」

鄢冒卿：「正是！」

严嵩也记得这人。沈炼曾经跟随陆炳来严府赴宴，陆炳专门向他们父子介绍过。为了投靠锦衣卫，沈炼不惜和师门翻脸，与师兄徐阶闹掰。

想到这里，严嵩看向徐阶。

徐阶目光倏忽一闪，但只是一闪，随即面无表情、沉默不语。

看不出什么端倪，严嵩叹了口气：「咱们今天就都别回去了，等皇上的旨意吧！」

李默和徐阶也跟着叹气，事到如今，也只能等了。

想到即将到来地动山摇、雷霆震怒、血雨腥风，无逸殿里上到首辅，下到文书，全都愁云惨澹。

……

万寿宫正殿。

黄锦扑跪在地：「奴才万死！王爷想要撞柱自尽，还……」

他颤抖着双手举起那封血书：「留下血书！」

黄锦带着哭腔：「王爷这是要死谏啊~~」

晴天霹雳一样，把殿里所有人都震蒙了，甚至包括隔间写符的陶仲文。

嘉靖也猛地睁开了眼睛，如今可只剩俩儿子了，实在是折损不起了。

吕芳急主子之所急，厉声问道：「裕王如何？」

黄锦磕头：「王爷被锦衣卫拦救下来，正在偏殿医治。太医说是折了筋骨，只是暂时昏迷，并无性命之忧。」

嘉靖提到嗓子眼的心慢慢沉回肚子里，又带着满腔的愤怒翻涌上来：

逆子，居然敢死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