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玄武门兄弟情深（2/2）

太医们提着十二万分小心，硬是把朱载坖按在东宫配殿养了整整三天，确定绝对没有任何问题后才敢放他离开。

嘉靖忌讳宫里办丧事，太子的丧仪从头到尾都没露过面，宫里便速战速决。

等到朱载坖重新穿上孝服，丧仪已经接近尾声，只剩下最后的送葬。

按照礼制，兄弟应该一直跟随队伍，送葬到陵地。考虑到两位皇子都没成年，不能出皇城，裕王和景王送灵到玄武门即可。

纸钱漫洒，哭声震天，白幡孝服，送葬的一眼望不到头。

朱载坖擡头看向城楼匾额上「玄武门」三个大字，深深叹了口气。

他上辈子来过这里，那时紫禁城已经变成「故宫博物院」，「玄武门」也为了避讳下个朝代皇帝的名字，改名为「神武门」。

这三天养病，他想了很多。

历史上，庄敬太子之后，嘉靖到死都没再立太子。

人性的血脉亲谊，最终还是屈从于嘉靖对权位和长生的狂热追求。

在嘉靖的有意安排下，裕王和景王为了夺嫡明争暗斗，朝臣也分化为「裕王派」和「景王派」，是为「二王之争」。

在此期间，康妃病逝，景王病逝，就连小妹妹常安公主，也没能逃过。

至于裕王，史书用四个字形容这段日子——朝夕惊惧！

朝夕惊惧的熬到嘉靖去世，裕王终于成了隆庆皇帝。

可裕王是赢家吗？

二王相争的阴影始终挥之不去，内向木讷胆小伴随了他往后的余生。

在人生的最后时刻，隆庆皇帝抓着老师高拱的手哭求：有人欺负他，让老师带他回家。

可面对着李妃、太子、文武百官，高拱也只能抽回手，哀伤道：宫里才是陛下的家。

在这场政治游戏中，没有赢家。

朱载坖站在游戏的开端，看向注定悲剧的结局。

基于清晰的自我认知，他决定，不参加这场游戏。

低智商不搞权谋！

朱载坖转头看向景王，真心实意道：「四弟，我不想当太子。」

景王撇嘴，裕王丧礼上晕倒，抢尽了风头。还借着晕倒，躲过后面几天守灵的苦差，真是占尽了便宜。

现在得了便宜还想卖乖？老子信你个鬼哟！

景王：「是吗？三哥想怎么做？」

朱载坖：「我准备向父皇上书，表明心意。」

景王：「你……来真的？」

朱载坖希望景王也别玩这个必输的游戏，他想了想，指着太子的灵柩道：

「太子的位置不好，谁当谁死。先是哀冲太子，然后是庄敬太子。我不想死，我劝你也别当。」

朱载坖拍了拍弟弟宽厚的肩膀：「你到我这么大就知道了，好好活着，和家人在一起，比啥都重要。」

景王甩开朱载坖的手：「咱俩同岁，你就比我大一个月！」

小胖子恍然大悟：「好啊，你想吓唬我，让我知难而退！母妃都说了，太子是因为……」

话到嘴边，景王终于回归理智，努力把后面半句咽了回去：「反正我不怕！」

见景王不信，朱载坖举手发誓：

「玄武门在上，我朱载坖发誓，我只愿家人安好，不愿当太子！若有一字虚言，不得好死！」

别！景王赶紧把他发誓的手拽下来，玄武门前为了太子之位发誓，这也太不吉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