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哪就这么娇气(2/2)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他会这么笃信她的说辞,认定苏文君是剽窃诗作之人?
苏文君瘫坐在地上,几乎要一口血呕出来,望向宋缙的眼神也不再有任何钦慕,只剩下百思不得其解的怨毒。
这位相爷甚至不给她展示文采的机会,便用如此阴毒的方式将她诈得前程尽毁、万劫不复……
「好了,你们年轻人的热闹,本相就不凑合了。」
他起身,觑了一眼宋珏,「早些回府,莫要让你母亲忧心。」
语毕,竟真的扬长而去。
经过柳韫玉身边时,发丝拂过她的肩头,带起一阵太行崖柏的香气,叫柳韫玉如梦方醒。
「还傻站着做什么,给我把此人拖出去!」
宋珏喝了一声,这次却是冲着苏文君。
不等侍卫靠近,苏文君便浑浑噩噩从地上爬起来,「我自己走……」
孟泊舟面沉如水,看向跌跌撞撞跑出去的苏文君,又看了一眼背对着他的柳韫玉,最后咬咬牙,还是拱手向宋珏告辞,追着苏文君离开。
宋珏忿忿地收回目光,一看见跪着的柳韫玉,迁怒道,「还有你!也给我滚出去!」
「……」
柳韫玉终于收回视线,慢慢起身,躬身退下。
从藏梅轩出来时,柳韫玉被冷风吹得哆嗦了一下。
仰山阁的地龙烧得旺,所以她穿得很单薄,出来散心也没披件衣裳。
现在想来,是仰山阁的暖意给了她一种错觉,竟以为冬去春来。此刻冻着了,方知隆冬犹寒。
「这就是怠于学业、出去躲懒的下场。」
柳韫玉刚回到仰山阁,就听见宋缙淡淡的声音。
她拖着步子走过去,就见宋缙坐在书案后,面前摊开的正是她空空如也的手稿。
「……」
半晌没听见柳韫玉的回答,宋缙掀起眼看。
入目便是一张哭得梨花带雨的脸。
宋缙一愣,「你……」
柳韫玉的眼泪哗啦啦地流,沿着下巴啪嗒啪嗒地掉在地上。
眼前一片模糊水雾,她什么都瞧不清,于是心里更没了顾忌,抱着膝盖往地上一蹲,一边哽咽,一边扬着脖子反驳道。
「我怎么懈怠了,怎么躲懒了?那天文历法我半个字都看不懂,还不能出去透口气吗……」
「出去就撞见那些不说人话的酸儒……是他们,是他们非要逼着我过去侍酒!」
「多读几本书有什么了不起的……我说个实话还要被他们羞辱、被掌掴……」
「我怎么这么倒霉……呜呜呜……」
见到孟泊舟受的惊吓、委屈、耻辱,一层一层地堆积着,竟是在此时、在最应该收敛的人面前决堤而出。
「……我不做你家帐房了!你,你把这半个月的月钱结给我,我现在就走……」
女子微微张着唇,哭得上气不接下气,鼻尖通红,一双眼眸也肿得像熟透的春桃,看着狼狈又可怜,没有半分大家闺秀的仪态,嘴里叫骂的更是不成体统。
宋缙有些头疼。
他素日里教训最多的人,不是天子,就是宋珏,这二人脸皮都厚得很,一挨骂除了缩着脖子、低着头,连表情都不带变的。
他还没遇到过小姑娘……
宋缙揉了揉眉心,走过去,将一方素帕递到她跟前,蹙眉道,「不过说了你一句,哪就这么娇气?」
柳韫玉心里翻江倒海,一把拂开他的手,跺了跺脚,哭得更大声了。
宋缙:「……」
女子缀着泪珠、纤长浓密的睫毛,微微颤抖的肩膀,还有这跺脚的模样,交织出一种近乎稚拙的、叫人压不住唇角的可爱。
宋缙眸光微深,忽然想起了什么。
一个站在树下急的又是跺脚又是抽泣的身影在脑海里浮现,与此刻的柳韫玉重合。
宋缙哭笑不得。
当年果然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