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我的贞洁(2/2)
他还有话,要问苏文君。
……
雷声轰隆,风雨交加。
苏文君虚弱地靠在床榻上,被雷声吵得心烦意乱。
开门声响起,紧接着是一阵脚步声。
苏文君睁开眼,对上走过来的孟泊舟,「子让……」
烛影曳曳,照亮了孟泊舟此刻的面容。
似乎是淋了雨,他的眉眼间萦绕着一股冰冷的水汽,显得格外冷酷、不近人情,与往日温和的那个孟泊舟判若两人。
苏文君微微一惊,心里直打鼓,「出什么事了?」
「你与孟泽山是什么关系?」
孟泊舟直截了当地问道。
孟泽山的名字伴随着外头的雷声一起落下,劈得苏文君浑身一颤。
她下意识攥紧被褥,脸色愈发惨白。
来了……
果然还是让他们查出来了……
孟泊舟盯着她,没有给她喘息的机会,又问道,「你为什么想要杀了他?」
苏文君低垂着眼,「因为他胁迫我。」
「那为什么不能告诉我?」
孟泊舟嗓音很沉,「他找到你的时候,让你去骗柳韫玉的时候,你都可以告诉我,可是你没有。他到底用什么威胁你,让你非要替他隐瞒,做他的帮凶不可?!」
「……」
苏文君终于擡起眼,对上孟泊舟,整个人出乎意料地冷静。
她动了动唇,「我的清白,我的贞洁,够吗?」
屋内倏地静了下来。
孟泊舟眉宇间的怒意凝滞了一瞬,「……什么?」
「当初还在金陵、还在书院的时候,我曾外出遇到过孟泽山。他一眼看出我是女子,所以刻意与我结交,又往我的酒中下药……」
苏文君死死咬了一下唇,苍白的唇畔上竟是洇出一滴血珠,「第二日醒来,他反口诬陷我,说自己是京中权贵,说我勾引他,为了攀高枝爬上他的床……」
事实自然不是如此。
可苏文君在赌,赌孟泽山没有说出事实,赌她还有扭曲事实的机会。
孟泊舟脑子里嗡了一下,很快却又抓到什么,「为何从未听你提起过……」
「你要我怎么说?说我被一个混帐侮辱了?!他说自己是伯爵府的公子,母亲贵为乡主,我报官都没有用,告诉你又能如何?」
苏文君嗓音嘶哑地,「孟泊舟,你是忘了你自己那时的身份了吗?你能拿他如何?!」
「……」
「没想到几年过去,我竟然还能被他找到。他觊觎柳韫玉,胁迫我,所以我才准备了那壶毒酒……我想杀了他,想报复他,这有什么错!」
苏文君苍白的面颊因为激动腾起红晕,看上去却更加楚楚可怜了。
孟泊舟惊疑不定地望着她,眉宇间的寒雪摇摇欲坠,突然想起什么,又稳住了。
「就算你想报复他,也不该将柳韫玉牵扯进来……不该将毒酒的事栽赃给她……」
苏文君靠回床头,冷冷地看着孟泊舟,「我何曾说过,是柳韫玉下的毒?」
孟泊舟的眉心猝然拧起,薄唇一动,却又停住。
「从始至终,我都再劝你不要再追究了,让你不要为难柳韫玉……你听了吗?」
孟泊舟的满腔怒火,被苏文君这番话浇得干干净净,也浇得遍体生寒。
是……
苏文君嘴上从未说过柳韫玉是凶手,可她表现出来的姿态,分明就是指向柳韫玉,就是宁肯委屈自己,也不愿连累他……
他当时深信不疑。
于是苏文君现在一退,便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而一切的罪责都在他身上。
是他蠢笨,是他执拗,是他对苏文君的劝告置之不理,是他……伤害了柳韫玉。
孟泊舟僵在原地,闭了闭眼。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慢慢从床榻边退开,精疲力尽地,「好,都是我的错。但明日起,这西院,你不能再住下去了……请苏贤弟,另觅他处吧。」
眼看着孟泊舟转身要走,苏文君蓦地坐起身。
「孟子让,我是救过你性命的人!」
一句话将孟泊舟钉在原地。
脑海里忽然涌现当年的那一幕:他鼻青脸肿、奄奄一息地倒在路边。一双手艰难地将他扶起,用荷叶盛着水喂入他口中。
视线被血水模糊,他什么都看不清,却只看见女子的一截雪颈,还有挂在颈间的长命锁。
「来人,来人啊……」
女子焦急地唤着,四处张望。
长命锁下坠着的金叶玉珠也一晃、一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