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2章 何处泄露（2/2）

「可规矩再严，也不能因为我觉得西山没问题，便先把西山摘出去。」

「总局查，机造局查，兵部转运查，边军军械库一样查。」

他说到这里停了一下，「尤其是战损。」

「白桦沟那一批到底丢了多少，后来有没有人在军报里把未爆、遗失和实耗混在一起；辽东这两年领了多少，实训用了多少，库里还剩多少，每一次领用是谁签的字，都得重新对。」

「还有一件事。」王明远擡起头，「这块残片既然已经送回来了，就拿西山各批弹壳的锻纹、尺寸和旧样逐批对。它仿的是哪一版，至少能大致判断对方最早拿到实物的时间。」

卢阿宝一直没有说话，听到这里终于接了一句，「靖安司立刻便去查人，谁经手过图纸，谁进过样器库，谁押过军械，哪些边军军官近两年突然多了来路不明的银子，我让人一条一条过。」

张甫看了他一眼，没再说话。

事情到了这一步，谁再只想着把责任推出去，皇帝第一个便不会答应。

萧昭翊从始至终都没有插话，直到殿内几个人把能想到的口子都说了一遍，他才缓缓擡眼，看向王明远。

两个人的目光在半空碰上，只这一眼，王明远心里便猛地动了一下。

昨日他跪在这里求着去辽东，萧昭翊不准，因为那时他若去，是为了林木兰。无论他说多少商路、国威，外人都可以说他公器私用。

可如今情况已经彻底变了，大雍军工仿制品出现在倭人手里。军工总局主官亲赴辽东核查军械、清点战损、追查外流源头，天经地义。

更何况倭人已经确定与高句丽南府那边搅在了一起，昨日堵死的那扇门，被这一块焦黑铁片硬生生砸开了。

王明远没有再犹豫，直接向前一步，「陛下，臣请旨赴辽东！」

福王猛地转头看他，张甫也愣了一下。

王明远却已经继续道：「这批仿制火器的源头必须尽快查清。」

「臣身为军工河道巡察总局主官，对西山的制式、各批军械和试验记录最熟。到了辽东以后，可以直接核边军军械底帐，也能带人比对战损与库存。」

「另外高句丽南港如今已经出现倭人仿制手榴弹，无论这批东西从哪里来，都说明他们对大雍军械的觊觎已经远超此前判断。」

「臣过去以后，只查大雍境内的军械和人，不越境，不擅动一兵一卒。」

「但只要人在辽东，南港那边一旦再有消息，臣也能最快判断倭人究竟已经把火器摸到了哪一步。」

杨廷敬眉头当即皱了起来，「王大人，此事可没你说得这么轻巧。」

「对方既然已经开始仿火器，最想抓的便是你这种真正知道西山底细的人。你这个时候去辽东，一旦消息走漏，岂非自己往他们眼前送？」

常善德则立刻开口，「陛下，那臣去！」

王明远转头看他。

常善德已经上前一步，「西山机造局这些年的新式火器，大半都经臣手试过。这东西既然被仿，臣也有责任查清。」

「况且认器、查料、对制式，臣一样能做。明远兄留京主持总局，臣替他去辽东！」

王明远看了他一会儿，却摇了摇头，「你去只能查器。」

常善德一怔。

王明远已经重新看向萧昭翊，「这件事如今查的已经不只是器！它牵扯边军战损、军械调拨、走私商路，还可能有内鬼！」

「当初在西北臣下二哥、王将军遇伏，臣带靖安司查过边军内线，知道军中有些帐该怎么对，也知道真有人敢在军械上做手脚时，最先会往哪里藏。」

「辽东那边若真有人吃里扒外，单派机造局技术官过去，他敢把帐册摆得漂漂亮亮给你看。」

「臣带着钦差身份去，兵部帐能查，边军库能开，市舶司与沿海船行也能一起核。这件事，臣去最合适！」

常善德张了张嘴，还想再说，萧昭翊却已经擡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