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2章 埋伏(1/2)
……
黄州城这一仗结束以后,城里城外整整忙了一日。
阵亡将士的遗骸被一具具擡回来,大雍与北廷分开登记姓名、籍贯,实在辨认不出身份的,也先将随身腰牌、兵器和衣物收好。
伤兵营更是从西门一路摆到了两条街外,大雍带来的医官与北廷医者混在一起,药不分谁家的,人也不分哪一边,只要还有一口气,便先擡进去救。
王明远又让人开了随军粮仓,先给昨夜守城的士卒、民壮和帮着搬石送水的百姓发粥发饼,随后亲自与陆成梁、韩承岳重新清点了一遍伤亡。
至于战场上发现的那些仿制手榴弹,无论已经炸开的残片,还是几枚因为引信受潮没有炸响的东西,全部被单独收进木箱,加锁封存,等送回京后西山机造局的人后面还得一件件拆,一件件看。
倭人究竟仿到了什么程度,火药从哪里来,铁壳怎么铸,最关键的引信又是从大雍哪条在线漏出去的,都得仔细验过以后,再顺着东西一层层往回查。
……
而就在黄州城开始收拾这一夜留下的满城血迹与伤口的时候,数百里外,刚刚从黄州战场败退下来的倭寇和南府残军,却连半日都不敢停。
「快!继续往南走!今日天黑以前必须过开城,谁敢掉队便自己留在后面!」
官道上,一名倭将一边催马,一边回头看向身后。
从黄州退下来的时候,他们还有将近三千人,可一路跑到这里,掉队的、受伤的、半路逃散的已经不知道有多少。
不少南府兵早就没了队形,有人连盾牌都嫌沉,半路便扔进了沟里,就连倭兵也一个个满脸灰土,许多人身上还带着伤。
朴家家主坐在马上,脸色更是难看到了极点。
他原本以为这一趟亲自随军北上,少说也能跟着打进平壤,到时候南府重新定下王统,朴家便是第一批拥立有功的人。以朴家如今在南府的分量,再往上走一步几乎已经是板上钉钉。
可现在别说平壤,连黄州都没拿下来!
而且经过黄州城下那场当众质问,南府军里已经有人开始看他的眼神都不对了。
朴家家主强忍着一路颠簸带来的疼痛,终于还是催马上前几步。
「大人,咱们这一退便已经退了几百里,后面也没有看见大雍骑兵继续追来,难道还要一口气退回南港?」
那倭将猛地回头,「难不成你还准备转头去黄州再打一遍?」
朴家家主脸色一僵,后面原本还想跟着劝两句的几名南府将领也立刻闭上了嘴。
倭将死死盯着北面看了一眼,眼里的怒意也很快压了下去。
这一场败得确实太难看,甚至远远超出了他们出兵以前最坏的预料。
他们原本想在黄州一战打掉大雍援军,让所有高丽人亲眼看看所谓天朝援军也不过如此。甚至为了王明远,他们连藏了许久的兵马都一次全部压了上去。
结果最后折进去那么多人,依旧没能把黄州拿下来,想到这里,倭将胸口那股火便一阵阵往上冲。
可很快,他又重新冷静下来,「回南港!主营里还有粮,还有火药,只要港口还在咱们手里,这一仗便远远谈不上输干净。」
「等回去以后,立刻派快船往九州送信,让那边继续补人、补火药,再把能抽出来的船都往这边调。」
「高丽北边已经烂到连开城、瑞兴都守不住,大雍今日可以替他们拼命守一次黄州,可难道还能把几万兵马永远扔在高丽替他们守城?」
他说着回头看了一眼北方,眼里的阴沉渐渐变成一股压不住的冷意,「大雍几万兵马越境,粮草一天便不知道要吃掉多少。」
「他们自己的辽东、东南、西北都要养兵守边,朝廷这些年又接连动过几场大仗,这么一支人马不可能永远耗在这里。等大雍人一走,北廷那些已经被打残的兵还能剩下多少?」
「咱们有船,有港,还有整个倭国在后面。等几年也好,等十年也罢,高丽依旧是咱们的!」
旁边几名倭将原本难看的脸色也慢慢松了些,甚至有人重新挺直了腰,这也是他们如今最大的底气。
陆上输一场,北边暂时丢掉几座城都无所谓,只要南边的港口还握在手里,今日折掉的人,过几年一样可以重新补回来。
至于大雍……他们不信大雍会一直替高丽守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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