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行走坐卧,养演打杀(1/2)
所谓「挂帘子功夫」,乃武行的切口。
虽然陆岁不懂具体意思,却也明白文叔叫自己进屋,是不想被外人瞧见。
他让小环搁外头等着,费劲擡脚迈过门槛。
窦孝文放下门帘,光线一暗,看不清他的神色。
只听见声音轻飘飘的:
「关外大地,手艺最值钱,本事最金贵。」
「诸多手艺里头,武艺位居第一。」
陆岁点点头,深以为然。
甭管什么行当,想划下一片地界,扯旗立棍站得住脚,要么拳头过硬,要么财大气粗。
「永宁府武馆多如牛毛,数百年传下来一套繁琐规矩。」
「当中属『收徒』最为讲究。」
窦孝文把玩着旱烟袋,解释道:
「交钱习武的,叫『学徒』,师傅教一遍,看你打一遍,往后便不再管。
剩下的,自个儿练去,成与不成,全凭天分。」
陆岁不禁咂舌。
这种放养式教法,能有几个成气候的?
「若是入了师傅的眼,就把学徒从院外喊进屋里,定下师徒名分,三跪九拜,传真东西。」
「真功夫是武人的命根子,须得严格保密,即便至亲也不能看,哪怕回家练功,都得挂起帘子遮挡。
因此才叫『挂帘子功夫』。」
陆岁恍然,原来是这般说法。
「大少爷以后遇着武行人,问你是否挂过帘子,便等同打听跟脚,意在试探你是外门的学徒,还是内门的弟子。」
嚯!长见识了!
陆岁暗自感叹,这关外大地当真精彩,颇有股江湖与市井混杂的新奇劲儿。
他拄着拐杖问道:
「文叔,那我现在给你磕一个?」
学人本事,磕头敬茶,理所当然。
「大少爷言重了。」
窦孝文哑然一笑,摇头道:
「挂帘子功夫说着稀罕,可关外哪有用钱买不到的东西。
我吃陆家的饭,穿陆家的衣,住陆家的地儿,还领着陆家的银子,区区一门《龟蛇桩》,不值大少爷行此大礼。」
啧,当少爷就是好啊。
听窦孝文这么说,陆岁乐得顺水推舟。
换成贫苦底层,恐怕得攒好几年银子,弯着腰进武馆的大门,苦熬资历,伺候师傅……
就这样尽心尽力,也未必学得到挂帘子的真功夫。
窦孝文没有摆师傅的谱,伸手示意:
「大少爷,你先坐。」
陆家就指着这根独苗,如能让陆岁习武有成,老爷必定心底乐开花,绝不吝啬犒劳。
哪怕奔着这张画出来的大饼,窦孝文也得卯足劲教。
「习武练功,根基无非两点,一是站桩,二是马步。
下盘不扎实,手上纵然开碑裂石,照样白瞎,对手一招就能撂倒你。」
陆岁逐字牢记,心想:
「所以,练功先练腿?」
他坐在南官帽椅上,双手搭着膝盖。
自个儿这副样子,哪里站得了桩,扎得稳马步?
「大少爷放心,《龟蛇桩》有动静两套,咱们先『静』后『动』,慢慢来便是。」
窦孝文语气很飘,说话不紧不慢,让陆岁有种梦回大学课堂的感觉。
他好奇问道:
「文叔,啥叫『动静』?」
窦孝文坐在旁边,磕了下烟锅:
「练功两个字,要拆开看。练有四种,为『行、走、坐、卧』;
功有四法,叫『养、演、打、杀』。
练是把式,功是招式,合在一块,才算『真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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