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忒斯卡（1/2）

午夜六点的钟声响起。

整个剧院的灯光几乎尽数关闭，剧场内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万斯伸着脖子靠过来，很小声地说道：

「要开始了！」

艾伦点了点头，尽管隔着一块黑色的幕布，他还是能隐约看见舞台上的管弦乐队与从两侧悄悄走出，坐在后场就位。

道具组在抓紧布置背景，演员在舞台上摆好姿势。

随着一阵悠扬的音乐响起，噼里啪啦的弹珠在木箱内滚动。

帷幕缓缓升起，忒斯卡的故事从一个雨夜开始……

只见舞台的正中央似乎是一座修道院，圣安德烈·德瓦·拉莱教堂，苍白的月光通过彩窗，落在一位正唱着圣歌的修女身上。

画架前，年轻的画家卡瓦拉多西正握着调色板，绘画彩窗上的圣母像。

在他身旁的地窖入口处，刚刚脱逃的政治犯安杰洛蒂藏在地窖里，把盖板推开一条缝，悄悄探出一双眼睛。

一阵轻盈的脚步声响起，歌唱家忒斯卡穿的像一朵艳丽的鲜花从场边走了进来，长裙盖过了脚踝，高挑的身姿与凹凸有致的身材，无时不在散发出魅力。

安杰洛蒂眼珠子一转，识趣地合上了地窖门。

这滑稽的反差逗得在场的观众们哄笑。

忒斯卡一眼瞥见画布上圣母那头显眼的金发，秀眉轻轻一挑，目光立刻不悦地落向自己身旁的恋人。

「卡瓦拉多西，这双眼睛……像极了阿塔凡蒂伯爵夫人，你是在画圣母，还是上次私会的那位贵妇？」

卡瓦拉多西冷静地放下画笔，握住她微凉的指尖，含情脉脉地低声道：

「凡世的美貌不过是画布上的幻影，我的忒斯卡。」

「只有面对你时，我的画笔才会颤抖。」

「噢~~」

听到这句肉麻的台词，台下前排的观众发出一阵轻声的哗然混杂着嘘声。

台上的卡瓦拉多西也面向了观众们，俏皮地眨了眨左眼。

艾伦不禁笑了笑，看的入神，心想这不就相当于旧时候的舞台剧嘛，比现代某些烂片电影要好看多了。

万斯依旧保持着绅士风度，嘴角绷得死死的，在外面他一直这样好面子，艾伦就打算看看他能保持这样多久。

舞台上，忒斯卡似乎很吃这一套。

两人相拥立下誓言，待时局平息便乘船南下，然后结婚。

然而温情不过片刻，总督斯卡皮亚的黑皮铁靴踩在地上，发出铿锵有力的「哒哒」声，打破了教堂里的宁静。

总督身披血一样鲜艳的红色斗篷，注意到卡瓦拉多西脚边的木头盖板，一把将他推开，用阴鸷的目光扫过地窖散落的残羹与一把遗落的折扇。

接着，他走到忒斯卡面前，优雅地欠身，将那柄带有利伯拉蒂家徽的折扇递到她眼前：

「迷人的忒斯卡，看来有人向你许下忠贞时，随身还带着旁人的信物。」

忒斯卡眼中顿时泛起水光，她怀疑卡瓦多拉西对她的忠诚，愤然甩开长裙冲出教堂，却不知身后早已缀上了总督的猎犬。

帷幕再次落下又升起，舞台变为总督府那间奢华而冰冷的书房。

厚重的猩红窗幔挡住窗外的夜色，长桌上燃着两支银烛台。

隔壁审讯室里斯卡皮亚正对可怜的卡瓦多拉西施以酷刑，不断逼问他逃犯的下落，但他却宁死不从。

忒斯卡瘫坐在扶手椅上，脸色惨白如纸。斯卡皮亚端着高脚杯踱步到她身侧，皮革手套轻轻擦过她的肩头：

「只要你说出那个逃犯藏匿的水井位置，你的爱人就不用再受苦了。」

「看在上帝的份上，别让那张俊俏的脸被烙铁毁了。」

经过良久的沉默，眼见总督要继续折磨自己的爱人，忒斯卡终究还是没忍住。

「在……在花园西侧的井底。」

很快，卡瓦拉多西被拖进了书房，浑身是伤。

那妆造画得很逼真，令在场的所有观众都倒吸一口凉气，为卡瓦拉多西感到同情。

当他得知消息已被吐露，眼中没有愤怒，只有无尽的疲惫与怜悯。他直视着总督冷笑，随即被卫兵粗暴地押往死牢。

房间里烛火轻微摇摆，影子将忒斯卡与斯卡皮亚的身影映射在墙上。

斯卡皮亚坐在宽大的胡桃木桌旁，翘着二郎腿，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跪在自己脚边的忒斯卡，眼中满是戏谑。

「明天清晨，卡瓦拉多西会圣天使城堡的高台上被处决。」

「你要是想救他，只有一条路可走。」

「今夜，留在这间屋子里。」

忒斯卡咬破了下唇，眼泪干涸在睫毛上。在漫长的沉默后，她缓缓仰起头：

「我要他活着走出刑场，离开这个伤心地。」

斯卡皮亚唇角勾起一副阴险的淫笑，仿佛已经胜券在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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