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打谷场上(1/2)
谷穗要晒得干干的,在打谷场铺了厚厚一层。
村里的男人们并肩站在一起,每人手里拿着一根大棒,一棒子又一棒子不断地砸下去,谷子从穗上脱落,在黄土夯实的场地上积累了薄薄一层。
另一边有人拿木叉翻谷,把打过一遍的谷草挑起来抖一抖,换个面摊平,男人们转过来再敲一遍。
谷芒乱飞,沾在人们的身上,刺得人时不时擡手挠几下。
妇女和半大孩子守在旁边,拿着竹耙把脱粒后的谷草搂到一边堆成草垛,草屑混着尘土呛得人不停咳嗽。
等谷粒落得差不多,就开始扬场。
沈安潘高举木杴,迎着风把混着谷壳的谷粒扬向半空。
饱满沉实的谷粒沉甸甸坠落在身前,轻飘飘的碎草壳被风卷走。
沈幼宁和她嫂子将谷粒扫成一堆,用木锹装进麻袋里。
沈安潘和村里人将这几袋子谷子擡到打谷场边上,用牛车拉回家里去,地里的谷子就算打完了……
沈家村打谷一直以来都是互相帮忙,村里人帮沈安潘家打谷,沈安潘也要去帮别人家打。
大家早上在家里面吃饭,中午在田里吃口干粮。
等到了晚上,当天打谷子的人家会每家出一大盆炖菜,打谷场上所有劳力聚在一起,大家凑在一起吃顿好的。
沈家村每年打谷,要比过年还热闹,还要有滋味。
过年是过年关,现在大家心里只有丰收的喜悦……
打完一家的谷子,就要清场。
当所有谷子装进麻袋里,下一家的谷穗才会在打谷场上铺平。
这群轮木棒的男人们就会坐在场边喝口水,歇一会。
光着膀子的沈朝七坐在人群中,从同伴手里接过水壶,咕噜咕噜灌了一肚子凉水,这些男人们皮肤被歹毒的日头晒得通红。
「朝七,我听俺爹说有两个道童进村子里找你!」
「三叔,你说那两个道童啊,他们是想问我那位仙童的事,可我哪里知道!那仙童去我三叔家用仙米换了只鸡,我跟人家连句话都没说上……」
沈安潘将装满谷子的麻袋背到牛车上,沈安潘媳妇和沈幼宁拿着埽把、木锹跟在后面。
打谷场上男人们盯着沈幼宁那身素色长裙和窈窕的身段,喉结不断地上下耸动。
村里面没人不知道沈奎山的女儿成了寡妇,带着一个小累赘回了娘家,只不过他们害怕惹恼了脑子一根筋的沈安潘,没有人敢去沈幼宁家的院外扒墙头。
平时很少见到沈幼宁出门,难得看到俏丽身影出现在打谷场,一群男人就忍不住多看两眼。
「娘嘞,难怪那祁秀才请隔壁村王媒婆去奎山叔家提亲,这幼宁妹子怎么越长越水灵了?」
「你小子小声点,这话别让大青头听见,否则屎都给你打出来……」
「我怕他……?」
「朝七,说说你三叔家那袋仙米的事,这次打完谷我也要家里母鸡抱窝鸡崽儿,娘的,说不定哪天就会到我家来。」
男人们凑在一起时,话题总是绕不开漂亮女人。
但这次男人们却谈论起了那位仙童。
「听说道观里的小道士都跑到我们村打听这件事呢。」
「不是说那位仙童就住在道观里吗?」
「谁知道呢!」
「……」
……
小七坐在牛车上,她在田里玩了大半天,捡了一小筐掉在地上的谷穗。
烈日将她小脸晒得通红,前额的头发被汗水浸湿,一绺一绺粘在额头上,此时眯着眼睛昏昏欲睡。
牛车上堆着六袋谷子,木轮转动时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沈安潘在前面赶车,
他不需要花心思驱赶,那老牛认路,拉着车慢吞吞地往家走。
沈幼宁跟沈安潘老婆跟在牛车后面走路,她嫂子小声和沈幼宁说,上次去县城里看到一块头巾,沈安潘如何小气不肯给她买。
沈幼宁没有吭声,嫂子那点小心思她懂。
打谷场上到处都是扎人的小毛毛,这些谷芒粘在汗津津的皮肤上,抖都抖不掉,又刺又痒。
累了一天,沈幼宁和她嫂子回家还要准备一锅炖菜。
按照村里的放饭标准,这锅炖菜就算不放肥猪肉,也要有荤油。
沈奎山家在沈家村算是中上等的富户,这种时候自然也不能抠抠搜搜地被村里人在背后戳脊梁骨,便早早决定杀只鸡炖上一锅土豆。
沈安潘将牛车上的谷子搬到粮仓里,还要返回打谷场帮别家打谷,一直要忙到天彻底黑下来才能收工。
等到晚上,打谷的几户人家会将大锅炖菜端到一起,请帮忙打谷的村里人吃顿好的。
他嫂子话里话外地想要多卖两袋谷子,这次水生和小七生病,去县城请郎中看病买汤药也花了不少钱,田里还有红薯和苞米没收。
等一大锅鸡肉炖土豆咕噜噜开始沸腾,沈幼宁往灶坑里添了最后一把火,便起身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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