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再战野狼谷（1/2）

出陇城县，向东北行五十里，便是野狼谷。

野狼谷有多个谷口，而且谷道并不狭窄，两侧山势也不算陡峭，但树丛生，乱石嶙峋。适合打伏击。

再往东北十里，便是隆德寨。隆德寨是秦凤路东北方向的屏障，此刻正承受着西夏军猛攻。这支西夏军的统帅，是野利仁礼麾下大将——指挥使仁多洗忠。他率五千精兵越境，分两千攻隆德寨，自己亲率三千人潜入野狼谷两侧山林设伏。

算准了宋军不得不救。

隆德寨告急的消息传到德顺军，马军第一指挥使冯绍远奉命率一千马军先行驰援，精锐步军第一指挥使卫崇山率一千步卒随后跟进。军情如火，冯绍远只对卫崇山说了句：「马军先进，你快速跟上。」就带队直奔野狼谷，想直扑隆德寨。

斥候回报说谷中未见异常。冯绍远便率部催马入谷。队伍拉成长龙，马蹄踏碎石枯草，沙沙作响。谷中安静得出奇，连鸟叫都没有。

过了谷地中段，冯绍远仔细观察两侧，心中隐隐觉得不对。刚想下令停步，前队便被两侧射来的一阵密集箭雨覆盖了。

数百支箭矢从高处俯射而下，带着尖锐的破空声扎入队列。战马嘶鸣，士卒惨叫，第一轮箭雨便放倒了几十人。冯绍远挥刀格开一支射向面门的箭矢，眼睛都红了，大吼："有埋伏！前队收拢！后队举盾！往谷口退！"

箭矢一轮接一轮，几乎没有间歇。骑兵在狭窄谷道中无处躲避，只能硬扛。战马被射倒，骑士掀翻在地，未死的战马惊惶奔跑，踩踏着伤兵，乱成一团。

冯绍远率军且战且退，向来时谷口撤去。可刚退过谷道中段，谷口便响起号角——仁多洗忠已派兵断了他退路。两侧山林中西夏步兵也开始沿山坡冲下，冯绍远别无选择，只能迎战。

接战仅一炷香，冯绍远便折损了两百余人。

头盔不知何时被流矢射落，头发散乱披肩，脸被碎石划开一道口子，血顺着下颌滴在铠甲上。他咬紧牙关，指挥残部收缩阵型，固守待援。

援军不算慢。

卫崇山率步卒跟在后面，听到前方厮杀声后，果断抛弃辎重，全速向前。到达谷口时，发现西夏人已用一队步兵封住退路。卫崇山长刀一指：「给老子冲进去，与冯指挥汇合！」

步卒列成横阵，盾牌在前，长枪在后，弓弩居中，直接朝谷口西夏军发起强攻。

谷口西夏军不过三五百人，很快被冲破退走。卫崇山率军杀入谷中，冲到中段，看到的却是一片惨烈景象。谷道中横七竖八躺着几百具尸体，大多是宋军的。冯绍远的马军被压缩在谷道中段，正拼命抵挡围攻。

"推进！冲！"

步兵再次迅速展开，盾牌手在前，长枪手在后，弓弩居中，沿谷道稳步碾压。西夏人本已包围了冯绍远的马军，快要突破防线，突然遭到背后攻击，不得不回撤。包围圈就被撕开了一个口子

冯绍远终于带着残军杀出包围圈。两部合兵，且战且退，朝谷口撤去。

可他们快到谷口时，发现谷口又被封住了。仁多洗忠已从围攻部队中抽出近千人，迅速重新封住了谷口。前后一堵，两部宋军再次被困在谷道中。

两部合兵不过一千五六百人，而四面围堵的西夏人接近三千人，而且还在增加。其实仁多洗忠在开战之初就派人去抽调进攻隆德寨的一部西夏军赶来围杀这支持军。

此时仁多洗忠不急于求成，不紧不慢地调动兵力，一层层收紧包围圈，摆明了要一口吃掉这两支宋军。

"老冯，"卫崇山头也不回地问，"进来之前没派斥候侦查吗？"

「那畜生，如果没死，爷爷回去就砍了他，他告诉我未见伏兵。我才进来的。」冯绍远拄着刀喘粗气，铠甲上全是血，有他自己的，也有敌人的。他咧嘴笑了一下，露出被血染红的牙齿。

卫崇山点头，没有再问。他转过身，面对渐渐逼近的西夏军，缓缓举起手中长刀。

"兄弟们——"声音在谷地中回荡，"盾兵在前，枪兵在后，保护弓兵。保持阵型！向谷口退！"

冯绍远也喊"马军向谷口冲，冲出去！"

吼声在山谷间激起回响。西夏人的号角也随之响起，新一轮进攻即将开始。

正在此时，谷口外西南侧的缓坡方向，忽然传来一阵密集的破空声。

一排弩箭从缓坡上方呼啸而至，带着一股令人胆寒的穿透力，狠狠地扎进了谷口西夏军阵的侧翼。

持盾的西夏兵本能地回身举盾格挡。但清河弩的箭矢力道极大，远非寻常弓箭可比。有的木盾被直接射穿，箭尖透盾而出，扎进了持盾者的胸膛；有的铁盾虽然没有被穿透，但箭矢携带的巨大冲击力将持盾者推得连连后退，撞翻了身后的同伴。而那些没有盾牌保护的长枪手就更加凄惨了——弩箭如飞蝗般扑来，一排排地扫过他们的队列，许多人还没来得及举起武器，便被射倒在地。

仅仅两轮齐射，谷口西夏人刚刚集结好的阵型便被撕开了一个巨大的缺口。

还没等他们从这突如其来的打击中稳住阵脚，一支弩骑兵已经从缓坡上冲了下来。

来的正是林昭亲率的清河特战弩骑。

从陇城县出来后，林昭并没有急行军。按照急行军速度，五十里路，骑兵一个半时辰就能赶到。但林昭没有这样做——他要保护马力。战马是骑兵的第二条命，如果为了赶路把马跑废了，到了战场上也发挥不了作用。所以他采取了缓行策略，中途还停下来休息了一次，给士兵补充干粮，给战马喂水喂料。一个半时辰的路，他走了两个时辰。

而这个决定，此刻显现出了巨大的价值。

当林昭率部赶到野狼谷时，正赶上冯绍远和卫崇山陷入苦战、被动挨打的那一刻。此时清河军的战马体力充沛，士兵精力旺盛，弩箭储备充足——一切都是最好的状态。

齐射过后，林昭高高举起手中的清河弩，喊了一声："换弩箭，出击！快速打穿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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