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大河之东(1/2)
七月二十五日,林昭对西寿保泰宣战后的第八天,柔狼山城易主。
都统军野利成麟战死在军司门前,全境最后一个抵抗据点就此平定。至此,西寿保泰军司辖境,两座堡寨、一座军城,连同散布其间的大小烽燧、屯田、牧区,尽数落入宋军手中。
林昭在柔狼山城停留了两日。
大军就地休整,清点缴获的军械粮草,登记归降的士卒,安置城中百姓。同时,一份八百里加急军报被快马送出,日夜兼程,直奔东京汴梁。信中细陈攻取柔狼山城、全歼西寿保泰军司主力的经过,下一步战略意图也一并附上。
另一道军令也自柔狼山城发出,送往德顺军驻地:即刻拔营,向临河州方向集结,准备西渡黄河,进逼兴庆府。
但在那之前,得先拿下临河州。
这座黄河东岸的城池,是宋军西进路上的最后一颗钉子。
陇山堡、狼山堡失守的消息,七月二十四日传到了兴庆府。
天都殿内,一片死寂。崇宗李干顺端坐御座,面色阴沉。满朝文武分列两侧,没人敢先开口,谁也没想到宋军推得这么快,从宣战到如今不过八九天工夫,西寿保泰军司两座前出堡寨尽数易手。
打破沉默的是嵬名察哥。
他大步出班,躬身行礼,声音沉稳洪亮:「陛下,狼山堡与陇山堡既已失守,柔狼山城便是一座孤城,断然守不住。我军在谷道中的伏击已经失败,西寿保泰主力损失惨重。柔狼山城陷落,只是早晚的事。眼下当务之急,不是再议柔狼山城如何保全,而是临河州的防务,必须立刻筹谋。」
话音未落,右枢密使罔钦祚已经抢步出班。
他面色涨红,开口便是怒喝:「陛下!那林昭小儿,行径卑劣至极!我大夏使臣吕惠公,竟被他施以宫刑,此等暴行,古今罕有!两国交兵,尚且不斩来使,他以此等手段折辱我朝重臣,毫无道义,毫无人性!」此人狼子野心,已然昭然若揭!他此番大举兴兵,攻我堡寨,占我城池,分明就是要与我大夏全面开战!」
他深吸了一口气,稍稍压下怒气,继续说道:「陛下,臣算了一下日程,我朝派出的第一波使臣,此刻应当已经接近东京。但那一批使臣,臣当初是按强硬姿态安排的,带去的是质问与讨伐之辞。以如今战局之变化,那样的态度去谈,不会有任何结果。而我朝派出的第二波使臣,此刻应当也已经进入宋境。臣恳请陛下,速派快马,追上第二波使臣,将谈判条件降下来。臣以为,即便取消大宋每年给予我朝的岁赐,也未尝不可。今年若与大宋全面开战,于我大夏极为不利。还请陛下三思。」
他说完这番话,满殿肃然。
其余臣子面面相觑,无人出班附和,也无人出班反驳。天都殿内,只剩下罔钦祚那句「今年与大宋全面开战,于我大夏极为不利」在空旷的大殿中隐隐回荡。
左枢密使嵬名世安随即出列。
他先是微微颔首,表示赞同右枢密使罔钦祚的意见:「臣附议右枢密使所言。速派快马追上第二波使臣,降低谈判条件,此事刻不容缓。今时不同往日,林昭的大军已经打入西寿保泰腹地,柔狼山城旦夕可破。若我们还抱着强硬姿态不放,只怕等不到使臣抵达东京,临河州便已危在旦夕。该让步的时候,就得让步。」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神色变得更加凝重:「但臣更赞同嵬名察哥方才所言。对临河州的战事,必须未雨绸缪,及早布置。如今局势已经明朗,林昭此番兴兵,绝不是为了区区一个西寿保泰。他的目标,从一开始就是奔着兴庆府来的。而要想打到兴庆府,他就必须先拿下临河州。临河州一失,黄河东岸便再无险可守,宋军便可渡河直逼京师腹地。因此,臣断言,与林昭的第一场大战,必将发生在临河州。」
他说到这里,擡头望向御座上的李干顺,声音沉稳而有力:「臣建议,不如让察哥亲自指挥临河州这一战。察哥久经战阵,熟悉河西地形,由他坐镇临河州,方可确保万无一失。」
大殿之中,群臣纷纷出班,一时间议论声四起。
有人高声主张立即与宋朝议和,认为西寿保泰既失,再打下去只会徒耗国力;有人坚持要继续与林昭谈判,争取以最小代价保住临河州;也有人支持韦名察哥亲自出征,认为只有以战止战,才能遏制宋军攻势。
各方意见交织在一起,互不相让,吵得李干顺眉头紧锁,连连揉按太阳穴,面露疲惫之色。
就在这一片嘈杂之中,嵬名察哥再次大步出班。
他没有急着开口,而是先环视了一圈殿中争论不休的群臣。待众人的声音稍稍平息之后,才躬身向李干顺行礼,沉声说道:
「陛下,臣愿亲自指挥临河州这一场决战,针对林昭的决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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