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一笑下寨（2/2）

信是刚刚才送出去的，派去柔狼山城的快马这会儿恐怕还没跑出五里的路程。就算跑到了，野利都统军也不可能在短短半日之内派出援兵来救他这个小寨子。等援兵到了，他的骨头渣子恐怕都被炮火炸没了。若自己放弃堡寨跑了，回去军法也会让他死。

他正犹豫着，寨墙下忽然跑来一个宋军士兵，站在弓箭射程之外，双手拢成喇叭状，冲寨墙上喊道：

"喂——上面的听着！我们家军团长说了，要跟你当面说话！"

千夫长一愣，扶着垛口往宋军阵中望去。只见宋军大纛旗下，一匹高头大马缓缓踱出阵来。马上端坐一员大将，身披铁甲，头戴兜鍪，身形魁梧得像一尊铁塔。等那马走近了些，千夫长看清了那员将的脸——一张黑脸膛，浓眉倒竖，豹眼圆睁，满脸横肉，衬上那副铁甲，活脱脱就是庙里画的凶神恶煞。

就见这位将官把马停在寨前，先笑了一下。

这一下，千夫长双腿一软，差点没从寨墙上摔下去。幸亏身边的亲兵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他。

千夫长扶着墙垛稳住身子，心里咚咚直打鼓：我的老天爷……这来的哪是将领？这分明是杀神下凡啊！就这张脸，不笑还像人脸，这一笑就像催命。他要打我的寨子，我要是不投降，那估计真得全军覆没，一个活口都留不下！

他回头看了看自己的兵——一个个面如土色，握兵器的手都在微微发抖。他又擡头看了看对面那五门黑洞洞的炮口，炮身静静地矗立在那里，像是五头随时会喷火的怪兽。

这时，身旁的一名百夫长抱拳说道：「将军，您下命令吧，咱们跟他娘的拼了，您说，怎么打？

千夫长转过头来，愣愣地看着这名百夫长：「你说跟谁娘拼了？」回头指着寨外的那几门炮，声音里带着一股说不出的憋屈和绝望

"你自己看看那是什么？还拼个屁呀！"

话音里都带着哭声了，力气也好像用尽了似的，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球，肩膀塌了下去，无力地挥了挥手：

"挂白旗吧。"

百夫长愣住了："咱还能支撑的啊？"

"挂！"千夫长跺了跺脚，"那东西，你没听见这小子说吗？去年野利部分支的大门，柔狼山城的城门，都是被这玩意儿轰开的！咱们这破寨子，寨门有他们结实吗？也别指望援兵了，来没来还不知道，就算来了，等他们到了，咱连恐怕脑袋都找不着了！"

他越说越激动，最后几乎是吼着说出了那句话：

"挂白旗！投降！"

百夫长舔了舔嘴唇，没敢说什么，只好转身下了寨墙。没过多久，一面白旗从寨墙上缓缓升起，在风中无力地飘动着。

寨门开了。

清水堡寨，一千守军，就这么降了。

五门大炮还没开火，一箭未发，兵不血刃。

冯虎臣骑在马上，一直保持着微笑。他正在盘算着用什么样的措辞能让守军放弃抵抗，脑子里已经打好了一篇腹稿，正准备开口，威慑一番，劝降一番。

忽然，他看到寨墙上竖起了白旗。

他不笑了，满是惊诧。

"我……我还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干呢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