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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8 天下共讨,【婪狐】劝进(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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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熙元年,九月二十一。

当朝太师董浊在百香园宴请群臣。

宴会上,董浊对群臣公然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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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子为万民之主,无威仪不可奉宗庙社稷。今上懦弱,不若渤海王聪明好学,可承大统。吾欲废帝,立渤海王,何如?」

此话一出,群臣皆惊,却无一人敢起身反对。

短短一个月的时间,禁军兵权,宫城防卫、长安城防,已尽数落入董浊掌握,还有两位大宗师鼎力支持。

这长安城内,已没有人能反抗董浊的意志!

九月二十八。

宣政殿上,董浊当众拔剑,直言『天子暗弱,不足以君天下』!

紧接着,李濡当众宣读策文:

「帝天资轻佻,威仪不恪,居丧慢惰:否德既彰,有忝大位……兹废皇帝为弘农王。」  这篇策文公开指责天子李辩威仪不足,才能平平、且在丧期有失孝道。还指责了太后崔氏失德,祸乱后宫!

李濡念完策文后,董浊手中提剑,目光扫过在场众人:

「吾欲立渤海王为帝,谁赞成?谁反对?」

「……」

大殿之上先是鸦雀无声,随后新升任为门下省侍郎的王峻宁第一个站出来表示赞成。

王峻宁带头表态后,陆续有大臣跟随。

身为宰相的卢时亦脸色铁青,几次三番想要开口表态,但看着董浊手中的利剑,最终还是选择了沉默。

于是,废帝之事成为定局。

至此,四大门阀之一的崔氏成为第一个在这大乱之世中出局的门阀世家!

崔氏依附于皇权,与国同荣,只要朝局稳固,就无人能撼动崔氏的地位。

但当皇权榜落,彻底沦为他人手中筹码时,崔氏反倒成为四大门阀中最脆弱的那个。

渤海王李协于废帝当日完成登基,改年号为——永武。  永武元年,一月二日。

天子李协下达的第一道旨意是尊董浊为相父,命其辅佐朝政,统领百官。

从山南道领军出征,到如今不过短短数月,董浊登上了武朝的权力巅峰!

……

永武元年,一月十二日。

山北道。

陇右,山北、山南,这三道之地是武朝的西南边陲之地,与吐蕃相邻。

因常年有战事,所以这三道之地渐渐变为了军镇,每一道都有节度使统领。

其中陇右和山北道驻军都在六万人左右,只有山南道人数最多,超过了十万。

山北道节度使名为赵穆远,是赵氏当代家主。

赵氏掌控山北道一道之地,且家中又出了一位当世大宗师,【龙将】赵云龙。

故而许多人将赵氏与四大门阀并列,称其为赵阀。  有种四大门阀有五个的意味。

但实际上和同样掌握兵权、割据一方且拥有大宗师的项氏比起来,赵氏是全方位落后的。

袁丰在世时,看出了赵氏想要更进一步的野心,恰好他也想让袁氏掌握兵权,所以选择和赵氏联姻。

天子李辩登基后,袁丰又将庶子袁邵派去山北道,提前落下一子。

此前山北道因军中将领大量贪污驻军屯田之事闹得沸沸扬扬,被人告到了长安。

袁丰派袁邵来山北道,是以朝廷钦差的身份来调查驻军屯田被贪污一事。

此事既能示好山北道的一些将领,又能趁机打压一批人、还能让袁邵在山北军中树立威信,一箭三雕!

这是袁丰生前落下的最后一子,可谓用心良苦。

如今袁邵在山北道查案已查了大半年,效果斐然。

有袁氏的威望加上赵氏的帮忙,还有袁邵本人『天下楷模』的名声,他在山北道接连破获了几起大案,将被贪污的驻军屯田归还给山北军将士,一时间声名鹊起!

现在山北军数万将士人人皆知袁邵处事公道,清正廉洁、体恤军民。

袁邵虽未正式掌握兵权,但已得军心!  常山州。

州城内,赵府。

袁邵查案归来后,就被赵氏邀请居住在府中。

房间内,袁邵正在浏览长安传来的情报。

「立渤海王为帝……」

袁邵丰神俊朗的脸上多了几分凝重之色。

一个月前才打着护送天子李辩回京的旗号,立下忠臣的人设。如今又废掉李辩,另立渤海王。

如此反复,会让世人对董浊的印象变得更差。

不过袁邵能明白为什么董浊要这样做。

废掉李辩,就彻底将崔氏踢出局,少了一大威胁。

立李协,能拉拢其背后的王氏,进一步壮大自身势力。

最后,董浊这样做还能进一步打击皇权,巩固自身地位。  连天子都能一言废立,今后对方若要自己当天子,世人也就不会那么难以接受了!

这一箭三雕的手段,让袁邵不得不感到忌惮。

「有我兄长的消息吗?」

袁邵问道。

一旁的下属连忙道:「主公,大公子带着八千余南衙禁军朝长安东南逃去,看样子应是想回南阳道。」

南阳袁氏,根基自然在南阳。

袁树带着人逃回南阳道,也是能料到的一步选择。

袁邵摇了摇头:「大好局面,打得一塌糊涂!」

显然,他十分看不起自己兄长在长安城的战绩。

若换作他在长安,虽不敢说一定能胜过董浊,但绝不会打成现在这个局面!

身为袁氏家主的儿子,袁邵虽为庶子,但却是在外抛头露面,声望最高的那个。

世人皆知袁氏这一代出了一位『天下楷模』,却很少有人知道袁氏的嫡长子名叫袁树。  之所以会这样,并非袁丰偏袒袁邵。恰恰相反,让袁邵在外打拼,锋芒毕露,而袁树在家族的运作下,在长安稳做官,这是袁丰对嫡长子的偏爱。

想要暴得大名,最常见的做法就是踩着另一个极有名气的人上位。

袁邵这一路走来看似风光无限,实则明里暗里得罪了很多人!

就像这次他来山北道查案,虽然声名鹊起,得了军心,但也得罪了那些获罪的将领,还有对方身后的家族、权贵。

一人守成,一人打拼,这本就是大家族的智能。

正因为袁邵是庶子,他可以出事,可以牺牲!

所以他才成了天下楷模。

袁邵很早之前就想明白了这一点,要说没有怨言肯定是假的。

在他看来,那位兄长样样都不如自己。偏偏对方什么都不用做就能一路安稳地升为京兆尹,成为朝廷的正三品大员。

而自己却要在山北道这种苦寒之地不辞辛苦的办案,到处得罪人。

哪怕自己真拿到了兵权,也是为袁氏拿的,不是自己说了算。

但如今,变量出现了。  反复看着手中的情报,袁邵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

「赵节度使在官署吗?」

袁邵问道。

「节度使大人出去巡查了,应该今晚会返回州城。」

「节度使回城后,第一时间告诉我。」

「是。」

……

当晚,山北道节度使赵穆远回到府中。

袁邵第一时间求见。

「大人。」

「邵儿,来。」

赵穆远笑着对袁邵招手。  他是一路征战沙场的将军,和董浊相比,少了几分城府阴鸷,多了几分雄武豪迈之气。

袁、赵两家有联姻,所以赵穆远对袁邵如同对待自家晚辈,十分亲切。

「大人一路奔波劳累,袁邵深夜打扰,实在抱歉。」

袁邵态度恭敬地行了一礼。

赵穆远摇摇头:「早就给你说过把这儿当自己家,不必多礼,快来坐。」

袁邵入座。

「有何事?」

赵穆远直接问道。

袁邵知道对方不喜欢拐弯抹角,于是开门见山:「不知大人是否知晓长安之事?」

赵穆远点点头:「听说了,董浊立了渤海王为新帝。」

袁邵:「大人怎么看?」

赵穆远脸上多了几分厌恶之色:「董浊其人,狼子野心,武朝两百多年国祚,或许要断送在他手里!」  袁邵看着赵穆远的眼睛:「大人莫非要袖手旁观,眼睁睁看着董贼断了我武朝国祚?」

赵穆远眼神一凛,自有一股杀气生出:「赵氏世代为武朝守疆,岂会坐视不管?我已决定起兵清君侧!」

袁邵闻言心中一喜,但面上却露出忧色:「大人忠勇无二,袁邵佩服!可如今董贼权势滔天,不仅手握山南军,还掌握了禁军,只凭山北军一己之力,恐难成事。」

赵穆远看着袁邵,突然笑了:「邵儿想必心中已有定计,所以才深夜来见我,不妨说来听听。」

袁邵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道:

「当招四方忠勇之士,共讨董贼,以安天下!」

……

永武元年,一月二十七日。

袁邵在山北道节度使赵穆远的支持下,以袁氏四世三公的名望加上本人天下楷模的声誉,自封为车骑大将军。

这个称谓通常只在边境战事危难之时才会临时授予,可以统领所有边军,地位和三公等同!

紧接着,袁邵发了一篇檄文,声讨董浊的罪行,怒斥对方为国贼,并号召天下忠勇之士与自己一同讨伐董浊,以清君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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