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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6章 杀局何解,壮怀激烈(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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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后,跟着牛符一起逃」出去的那批人马全部回来了。

他们带回了牛符的尸体。

吴霜刃穿着步人甲,带着众将赶了过来。

看着牛符的尸体,吴霜刃有些意外。

今晚这个局,种种细节都是郭既望亲自设计的,包括那名叛变的校尉也是他亲自挑选并谈妥的,确实做到了以假乱真。

至少牛符这个经验丰富的将军在被人带着逃出去的时候,是真没察觉到任何不对劲,也真以为剑南道大军的军营乱了!

郭既望向来喜欢利用对人性的把控来布局,比如死里逃生后,牛符对活下来的渴望会进一步加强,从而会更加急切地让关城内的人开城门。

又比如对方已经败了一场,眼看自己这边的军营乱了,会更迫切地想要抓住机会,扭转局势。

而无论王衍选择主动出兵来袭,还是牛符让对面开了城门,今晚剑南道大军都有机会一举拿下武陵关!

只可惜,今晚这场杀局终究还是没成。

「牛符怎么死的?」

郭既望问道。

「他意识到不对劲后,直接自杀了。临死前还喊话让王衍守好武陵关。」

」

吴霜刃沉默不语。

天下英雄如过江之鲫,确实不能小瞧任何人!

郭既望对吴霜刃拱手道:「此局未成,反倒让我方有所损伤,请主公降罪。」

吴霜刃扶起对方:「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先生不必自责。既然不能智取,那我们就正面强攻,一样能拿下武陵关!」

很快,聚集的众人各自散去。

荣州参将潘博远特意叫住了泸州参将李荣。

「本以为今晚能直接破关,结果还是要硬打。」

潘博远叹息道。

李荣点头:「是啊,真是可惜了。」

潘博远看着他,意味深长道:「李将军,明日攻城,你打算怎么打?」

李荣一怔,朝四周看了看,笑道:「潘将军有何看法?」

潘博远直言道:「说实话啊,吴将军的益州团练此前被传得很厉害,可耳听为虚,眼见为实。这一战开打之前,我心里是没底的。」

李荣点点头,他也一样。

潘博远继续道:「可昨日一战,益州团练的战力之强,完全出乎我的意料!」

「————以步对骑,竟然不落下风,确实厉害。」

「所以啊,我现在对这一战有些信心了。」

潘博远笑道,「明日李将军的兵马接在我荣州军后面,若我们两方能好好合作,或能打出一些战果。」

李荣和潘博远对视一眼,点头:「是该如此。」

两人相视一笑。

其实两人都心知肚明,真正打动他们的不仅仅是益州团练战力卓绝,更是吴霜刃在剑南道展现出的实力!

两支团练加上许家的支持,如今看来还有雅州参将张燎的支持。

这样的力量已经足以主导剑南道的局势!

更何况还有袁邵的赏识。

所以潘博远和李荣两人要考虑的已经不仅仅是这场战争的得失,他们还要考虑将来返回剑南道后,如何和吴霜刃打交道。

昨日郭既望让吴霜刃将战利品平分,不仅仅是为了收买人心,也是一种无声的邀请我这个主帅愿意给大家分好处,就看大家愿不愿意和我长久共事?

蜀州参将刘越率先想明白,于是第一个主动示好。

现在,荣州参将潘博远和泸州参将李荣也决定站队,为将来做铺垫。

牛符死后的第一天。

清晨,低沉的号角声从军营中传出。

将士们已经用过早饭,整装待发。

很快,一队队人马从军营中走出,朝武陵关前走去。

城头上,王衍身穿战甲,一名名弓手站在女墙后。

咚!咚!咚!

鼓声大作。

关外的士卒越来越近,一群人顶着盾牌向前冲锋!

「放箭!」

欻欻欻首先是弓手放箭,等敌人冲进五十步后,一张张踏脚弩开始发威。

弩箭破空而至,将木质的盾牌射穿,直接杀伤盾后的士卒!

更恐怖的是城墙上十二张大型床子弩,弩箭长约八尺,射中后不仅能破盾,甚至能接连射穿好几名士卒的身体。

每一支床子弩的弩箭射出,都能在人群中传出一串血葫芦」!

这样的杀伤,视觉效果惊人,对士气的打击是巨大的!

此时并非先登,而是要填护城壕,所以许承并没有派出蜀州军的精锐,一部分士卒害怕得掉头逃跑。

「执法队上前!」

许承站在后方,脸色冷厉地下令。

他事先组建好的执法队纷纷抽刀向前,毫不留情地将转身逃跑的士兵斩杀!

战事刚开始,剑南道大军这边有一部分士卒先死于自己人之手。

不过执法队的威慑效果也达到了,前去填壕的士卒再无人敢逃跑。

他们的任务是至少每个人要往返三次,将三袋土扔进护城壕内。

前排的士卒抵达护城壕前,将随身携带的土袋扔进壕内,后排的士卒则开始射箭还击,压制城头的守军。

守方占据地利,能居高临下的射箭,也能更容易地防箭。

而攻方的优势在于人数更多,可以持续对城头施压。

但无论如何,想要填平关城前的护城壕,剑南道大军得用人命去填!

约一个时辰后,关城前的护城壕几乎被填平。

遍地都是箭矢,鲜血和尸体。

而这仅仅只是攻城战的开端——————

「先登营,上!」

许承下令道。

「冲

人群中,刘越的亲卫统领大声喊道。

他名叫王铮,三品巅峰的武将,是从军中一步一步杀出来的一流高手,曾立下过先登之功!

若非感恩于刘越对他的提拔,他其实可以留在军中,至少能当一名领军三千人的都尉。

刘越派他担任先登营的统领,还派出了十几名身手在六品以上的精锐亲卫参与,是真的出力了!

先登营共两千人,五百人一队,轮流攻城。

第一队五百人又分为十五组,每组都扛着一架飞梯。一部分人负责扛梯子,一部分人举盾挡箭、还有一部分人负责射箭还击。

众人越过被填平的护城壕,将带有铁钩的飞梯架在城头上。

「上!」

士卒们一手举盾,一手提刀,踩着梯子向上攀爬。

城墙上,擂石和滚木被依次扔下。

石头和圆木砸在盾牌上,将士卒直接从飞梯上砸下,重重摔在地上。

有人被砸得骨断筋折,有人被砸得脑浆进裂,惨叫声此起彼伏。

那些被扔下的巨石和圆木上都绑有绳索和铁链,被扔下去后,城墙上的士兵又通过绳索、铁链将巨石和圆木重新拉回去。

守城方的物资是有限的,所以这些东西要反复利用,否则根本守不了多久。

趁着巨石和圆木回收的空隙,攻城方加快了攻势。

一部分弓手位于凸出去的女墙上,从侧面射击飞梯上的士卒。士卒们手中的盾牌只能挡住来自上方的攻击,却挡不住侧方的箭矢,几平中箭即死!

还有人将提前煮沸的金汁朝下倒,先不提伤害,单是那股冲天的恶臭就足以让人作呕o

此时先登营有几十名士卒推着攻城锤来到了城门之下,这攻城锤的上方用木板搭了一个棚,用来抵御箭矢。下方有车轮,用一根根绳索吊着巨大的、削尖的木头,用来撞击城门。

砰!砰!砰!

首先承受撞击的是被收起的吊桥,这是城门的第一重防御。

城门上方,守军将几个瓦罐扔了下来。瓦罐砸在攻城锤的木棚上,摔得粉碎,里面的油洒了出来。

紧接着,几只火把扔下来,点燃了火油,将攻城锤上方的木棚彻底点燃。

其余各处也有火油倒下,点燃架在城墙上的飞梯————

吴霜刃站在临时搭建的高台上,看着远处的战事。

自他领兵作战以来,这是他经历的第一场实打实的攻城战。

此前无论是打益州城还是打荣州城,实际上都取巧了,并没有真的正面强攻城池。

眼下才是吴霜刃第一次亲眼见证攻城战的残酷!

比起昨日的渡江之战,此刻死人的速度快了数倍!

王铮在前面面无表情地盯着关城,眼看先登营第一大队的伤亡超过了两成,他才下令将第一大队撤了下来,换第二大队上。

就这样没有丝毫停歇地轮番进攻,直到先登营第三大队撤下来,王铮才亲自带着第四大队上去!

经过前三轮的进攻,王铮已经看出了守城方的一些薄弱点,在战术上有了一定的变化,进攻开始有佯攻,有重点攻击的方向。

终于,抓住一次对方回收巨石和圆木的空隙,一名士卒登上了城墙。

高台上的吴霜刃看到这一幕,下意识向前迈出一步。

但仅仅几息之后,登上城墙的士卒就被杀死,尸体被扔了下来。

所谓的先登之功,不是第一个登上城墙,而是第一个登上城墙并且能站住!

接下来在王铮的指挥下,先登营陆续又有几名士卒登上了城墙,但都很快被击杀。

王铮自己也有几次突然冲到城墙下甩出手中的铁钩,然后以极快的速度向上攀爬!

爬了一段距离后,他又突然跳下来,以此来吸引攻城方的注意,为其余地方制造进攻机会————

先登营的进攻持续了近半个时辰,王铮才带着人撤了下来。

两千人,伤亡近四百人!

许敬没有给守城方喘息之机,立刻派益州军继续进攻。

「将主。」

王铮来到高台上,向刘越复命。

「如何?」

刘越问道。

王铮肯定地说道:「守城的将领打得很稳,应是军中宿将。城墙上的一流高手共有两人,我目前还未发现更多的一流高手。」

「辛苦了。」

刘越拍了拍王铮的肩膀。

一旁的吴霜刃也听到了这番对话,他突然开口道:「刘将军,我看你这位下属打得很有章法,似乎对攻城很有经验?」

刘越看向吴霜刃,指着王铮道:「他叫王铮,是我的亲卫统领,曾在山北军任职,立下过先登之功。」

「哦?」

吴霜刃闻言看向王铮,「既如此,接下来的攻城我想让张将军担任主将,让你担任副将,如何啊?」

「啊?」

王铮愣住,一脸意外。

他是真没想过吴霜刃竟会突然对自己委以重任,毕竟自己并不是对方的嫡系,双方此前也从未合作过。

「不知诸位意下如何?」

吴霜刃看向高台上其余几位参将,「若是大家有合适的人选,也可以推荐。」

几位参将相互对视一眼,都纷纷表示没有意见,愿意听从安排。

张燎同时还是虎魄关的守将,有防守类似关城的经验。知道怎么守,自然也就知道怎么攻,所以吴霜刃让其担任主将。

至于王铮,能立下先登之功的猛将当然懂得该怎么攻城。

王铮转头看向刘越。

刘越没有犹豫,直接道:「既然吴将军如此信任你,你就去吧,好好打!」

「————是。」

王铮迟疑了一下,第一次恭敬地向吴霜刃这位主帅行了一礼,「末将遵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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