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谁有异议?(2/2)
就是这么简单的一步,一股无形却沉重如山的威压骤然降临。
整个承天殿的温度仿佛都骤降了几分,所有嘈杂的议论声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骤然扼住,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感到心头一窒,呼吸不畅,惊恐地望向御阶之上。
只见普渡慈航枯瘦的右手,极其随意地擡了起来,食指无意地,朝着其中两名大臣所在的方向,轻轻一点。
没有光芒,没有巨响,甚至没有破空之声。
但下一秒..
「噗!」
「噗!」
两声轻微却令人毛骨悚然的闷响,几乎同时响起。
站在殿中的两名倒霉蛋大臣,身体猛地一僵,瞳孔瞬间放大,充满了极致的惊愕与茫然。
他们的额头正中,各自出现了一个细小如指尖、却前后通透的血洞。
没有鲜血立刻喷涌,只有一缕极细的血线缓缓渗出。
两人甚至连惨叫都未能发出,便直挺挺地向前扑倒,重重地摔在金砖铺就的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鲜血,这才从他们身下缓缓洇开,染红了光洁的地面。
瞬杀。
当着满朝文武的面,毫无征兆,毫不留情。
死一般的寂静,真正降临了承天殿。
所有大臣,无论之前是质疑,愤怒还是旁观,此刻全都面无人色,浑身冰凉,如同被冻僵了一般。
他们瞪大了眼睛,看着地上那两具迅速失去温度的尸体,看着那蔓延的鲜血,无边的恐惧瞬间攫住了每个人的心脏。
普渡慈航缓缓收回手指,仿佛只是掸了掸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他目光平静地扫过下方噤若寒蝉,瑟瑟发抖的百官,那平静之下,是令人骨髓发寒的漠然。
随后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回荡在死寂的大殿中:「陛下蒙难,逆贼在逃,国势飘摇,人心惶惶。」
「当此危难之际,首要便是稳定社稷,延续国祚。」
他的目光落在旁边已经吓得快瘫软的姜宥身上,语气平淡地宣布:「信王姜宥殿下,乃陛下亲弟,太祖血脉,忠孝仁厚,且是弑君现场唯一亲历之皇室子弟。于公于私,于情于理,皆是最合宜之嗣君人选。」
「老衲提议,即日拥立信王殿下继承大统,以安天下之心,以定四海之望。」
他顿了顿,那双毫无感情的眼睛再次扫过下方呆若木鸡的群臣,缓缓问道:「国不可一日无君。」
「由信王殿下继承大统...
「诸位,谁有异议?」
最后一个字落下,无形的压力如同实质,笼罩了整个承天殿。
地上尚未凝固的鲜血,殿外鸣咽的风雪,以及御阶之上那双漠然俯视众生的眼睛,共同构成了一幅令人绝望的画面。
异议?
一众大臣面面相觑,但都静若寒蝉,虽然平日在朝堂上他们都口若悬河,还总喜欢跟丹陛上的皇帝唱反调,以此来显示自己的刚正不阿,绝不屈颜媚上。
但此时丹陛上的并不是皇帝,而是个杀神。
聂明远眼见迟迟无人开口,连着深吸几口气,旋即捏紧拳头,正想出言。
但只是刚动了动嘴唇,嘴里的话还没说出口,便被身侧的一个同僚给死死捂住了嘴。
随后他压低声音,又急又快的道,「聂侍郎,慎言慎言,就当我求你了.
他是真的服了,尽管知晓聂明远素来刚正,但没想到这么头铁。
活着不好吗?
当然,或许也不是头铁,而是要屈服,但他不敢赌。
方才大殿吵吵嚷嚷,每个人都在表示质疑,普渡慈航一时找不准目标,便随意杀了两个倒霉蛋立威。
但现在静悄悄的,聂明远再跳出来质疑,那不得溅自己一身血啊?
这倒是无所谓,毕竟他没洁癖,也不晕血。
他怕的是,普渡慈航顺手把站在旁边的自己也给弄死了。
所以,你死不要紧,别踏马害了我!
漫长的,令人窒息般的沉默之后。
终于,一名白发苍苍的老臣,颤巍巍地率先跪了下去,将额头抵在冰冷的地面上,声音嘶哑。
「老臣.....无异议。」
如同推倒了第一块多米诺骨牌,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大片大片的官员,如同被收割的麦子般,纷纷跪伏在地。
「臣等.....无异议!」
「恭请信王殿下继皇帝位!」
「吾皇万岁...
而聂明远,也被身旁的同僚强按着一并跪了下去。
承天殿内。
参差不齐,带着恐惧与颤抖的声音,先是稀稀落落地响起,然后越来越多,最终汇成一片无奈的,屈服的浪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