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爱店如家（2/2）

许春玲闲话了几句「厨子李家」的轶事，又低声对蒋天阔说，「你看，那边……」

蒋天阔顺着她示意的方向看过去，看到了一位正在收拾餐桌的中年妇女。

「她叫张桂兰，是我们旅店原来的主任。承包以后，主任被撸下来了，分到了客房组。」

「那怎么又在餐厅了？」

「干不明白呗，比我被投诉的次数都多。而且……」

许春玲往两旁看了看，偷偷摸摸地说：「我听说她是背后使坏，得罪了王经理。」

蒋天阔说：「这不成打击报复了吗？」

「这叫打击报复？那是你不知道她工资开多少。」

「她工资多少？」

「她上个月绩效是零，我算上奖金也就跟她差不多。

这个月她但凡努力一点，工资都得比我多几十块，有这样打击报复的吗？

你不知道，本来王经理是准备让她管餐厅的……」

许春玲巴拉巴拉又讲了一堆旅店的小道消息，蒋天阔听得津津有味。

当然了，这些事肯定没办法见诸报端。

两人正说话间，蒋天阔注意到有一男一女正从厨房擡着一个大箱子往外走，他指着问：「他们在干什么？」

「那是给餐车准备的盒饭。」

餐车？

顾岩好像提过一嘴。

「咱们跟过去看看。」

蒋天阔赶紧扒了几口，囫囵将饭菜吃光。

许春玲带着他找到正要出发的曹凤霞，「凤霞，这位是蒋记者，来我们店做采访的，想跟你去西单看看。」

她又对蒋天阔说：「蒋记者，我还得工作，没办法离岗，就不陪你了，你回来上二楼找我就行。」

「好。」

离着元旦还有一个多星期，燕京的天儿一天冷过一天。

曹凤霞站在红梅服装店前，刚送走了几位食客，忍不住呵了呵手。

「小曹，我看你这一会儿少说卖了三四十盒了，一中午能卖多少？」蒋天阔问。

「我今天带了一百盒，应该都能卖光。晚上少点，主要是练摊儿的个体户买。他们出摊急，有很多都来不及吃饭。」

「刚才听你说，这样的餐车你们有两个，那一天不是要卖三四百盒？」

「阜外那边要少点，一天三百盒吧。」

蒋天阔心想，按曹凤霞所说，他们餐厅还要再搞一个餐车，光是餐车的销量一天就四五百盒，再算上堂食，利润得多少。

他问出了心中的疑惑，曹凤霞笑着说：「餐厅的利润没您想得那么多，主要靠走量。经理说了，眼下餐厅后厨撑死了能支持三个餐车，再多就忙不过来了，而且……」

这时候又来了两个食客，她一边忙碌一边继续说。

「经理说了，餐厅赚钱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解决就业。

以前我们旅店二十多人，其实压根用不了那么多人。

现在有了餐厅，大家各忙各的，人手还缺了呢，我听说这两天还要来几个新同志，都是街道推荐的。」

这事蒋天阔自然知道，但从曹凤霞嘴里说出来，感受到底是不一样的。

承包经济从家庭联产承包开始，到国企承包，再到集体承包，不管是解决农民的温饱、释放剩余劳动力，还是创造效益、提供就业，已经展现出极其强大的影响力。

蒋天阔的脑子里已经出现了这篇新闻稿的雏形。

「凤霞，我给你拍张照片吧！」蒋天阔说。

「拍照？要摆个姿势吗？」

「不用，你就这样站着，该干什么干什么。」

蒋天阔走到一旁找角度，恰在这时，顾岭从服装店内走出来。

见着他，曹凤霞眼神里流露出一丝羞涩，急忙翻开保温箱，低下头往外掏盒饭。

蒋天阔精准地捕捉到这一幕，按下快门。

姑娘身著白色制服，脸颊红红，嘴角泛着生意红火的喜悦，充满了独属于八十年代的生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