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可怜的他(1/2)
「就是,二哥还帮沈苗那个小哑巴说话。」
「二哥是坏蛋,不给他钱上学!」
沈小天看着地上的碎纸片,眼圈红了。
他为了省两分钱车费,大热天硬是走回来的。
在学校每天只吃两个苞谷面窝头,就咸菜疙瘩。
回家换来的就是一顿痛骂。
沈海吐出一口浓烟,摆摆手。
「明天去地里上工,高中别念了,老实在家挣工分。」
沈小天后背挺得笔直,指甲掐进了掌心肉里。
「爹,我想读书,我想考出去。」
卫春花脱下脚底的布鞋,照着沈小天扔过去。
布鞋砸在沈小天胸口上,落下一团黑泥印。
「考出去当白眼狼?像沈江一样死在外头?」
「今天你要是敢再去镇上学校,老娘打断你的腿!」
院门突然被人从外头一脚踹开。
白落挎着个装满野菜的竹篮子,快步走进来。
老太太头发花白,脸色黑得像要下暴雨。
她把竹篮子重重搁在水缸盖上,震得水花四溅。
「你们大呼小叫的,十里地外都能听见!」
白落指着卫春花的鼻子,厉声训斥。
「小天是沈家孙子,读书读得好,全公社都知道。」
「你个眼皮子浅的婆娘,撕他准考单子干什么!」
卫春花见婆婆发火,气焰稍微矮了半截。
「娘,家里哪还有钱啊,沈海下个月工资还没发呢。」
白落转头瞪着沈海,眼神冷得像冰坨。
「沈江用命换来的抚恤金,你大房拿了大头。」
「肉联厂的正式工岗位,原本也是沈江留给他儿子的。」
「你们两口子占尽了便宜,现在拿不出三块五给亲儿子交学费?」
沈海缩了缩脖子,把烟袋锅子按熄在鞋底上。
「娘,刚才小天在镇上……不听话。」
白落冷笑一声,两只老手叉在腰上。
「你们去镇上找老二媳妇要钱,别以为我不知道。」
「连寡妇孤女的几个糊口钱都要抢,你们丧了良心!」
白落走到沈小天跟前,把地上的碎纸片捡起来。
她拍了拍孙子身上的灰土,叹了口气。
「小天,跟奶奶进屋,奶奶给你拿钱。」
沈小天眼泪终于落下来,跟著白落进了东厢房。
卫春花站在堂屋里,气得直咬后槽牙。
「老不死的偏心眼,私房钱全贴给孙子了。」
沈海揉着太阳穴,低声骂了句。
「行了,少说两句,还不够烦的。」
镇上老城区的小院里,气氛完全不同。
柳絮在厨房忙活着做晚饭。
沈苗在院子里拿小木棍在地上画地形图。
码头的几个主要停泊点,她记得清清楚楚。
王牛昨天提到的张勇,一直在暗地里倒腾药材和毒蛇。
这年代搞这种跨区域的投机倒把,全靠水路运输。
陆路上哨卡太多,稍微碰上红袖章就得全交代。
天色渐渐擦黑,晚风吹得院里的杂草沙沙作响。
院门外响起三声极轻的敲门声。
两轻一重,这是沈苗和王牛定好的暗号。
沈苗站起身,走过去拉开院门。
王牛缩着脖子溜进来,身后没带小弟。
他身上穿着件洗得发白的旧布衫,神色紧张。
「老大,打听清楚了。」
沈苗带上院门,指了指墙角阴凉处。
「小声点,我妈在屋里。」
王牛蹲在地上,抹了一把脸上的热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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