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 完美男友,不及格的爱人)(2/2)
更深层的原因,或许是想用无尽的学业和工作填满生活的每一寸缝隙,以此来逃避那份蚀骨的虚空和难以言说的失落。
「说出来不怕你笑话————」
文英恒从纷乱的回忆中抽离出来,沉吟了片刻,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声音低沉而清晰:「我清楚自己骨子里是个什么样的人,一个以自我为中心的人。我做的每一件事,哪
怕是给予关心和陪伴,潜意识里都在衡量投入与产出。」
「我渴望获得对等的、甚至更多的情感回报。当我觉得这种回报低于预期,或者无法确定时,我就会选择退缩,以此来保护自己不受伤害。」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来描述那段已经有些模糊的时光:「但那段时间————」
「这一点,我和你恰恰相反。」刘知珉忽然打断了他,虽然有几分渐深的醉意,却带着干脆利落:「你没必要在这里自我检讨。我们两个,谁都没做得足够好。我————大概就是那种口号喊得响亮,嘴上说着恋爱最大,但实际上,在行动上却什么也做不到的人————」
她举起酒罐,示意欲言又止的文英恒让自己继续说下去。
「其实你才是行动派,你给我的关心,陪伴,鼓励,我记得很清楚。我不可能像你一样,为了恋爱飞跃太平洋回来见我。」
「而我,只是个空喊口号的道德标兵,连最基本的时间和精力都无法保障。我们两个,在经营感情这方面,都差点意思。」
她说完,仰头将罐中剩余的酒一饮而尽,然后用力将空罐子捏瘪,发出「咔啦」的声响,随意地扔在了地上。
氛围稍稍冷了一些下来。
文英恒注意到,刘知珉低垂着眼,眼眸死死地咬着一抹即将夺眶而出的眼泪,倔强地
不肯让它落下。
酒精开始发挥作用,文英恒也觉得自己的头脑有些昏沉,视线里的景物似平带上了轻微的重影。
这一刻,时空仿佛发生了错乱,他恍惚间又回到了七年前,两人第一次因为未来规划产生激烈争吵后,也是像这样,坐在公园长椅的两端,各自生闷气,谁也不肯先低头。
他长长地、无声地呼出一口气,仿佛要将胸腔里积压的郁结全部吐出,然后转过头,看着刘知珉被帽檐阴影遮挡了一半的侧脸,用一种带着几分醉意和不确定的语气问道:「怎么————今天聊着聊着,有种要把旧帐算清,然后彻底告别的意思?」
话聊到这种程度,但他却没有一点释然与轻松,很显然,刘知珉也没有。
刘知珉用力地摇了摇头,几缕被雨水打湿的金发粘在脸颊上,显得有几分脆弱。
她的声音有些沙哑:「在过去的几年时间里,我们之间的这笔帐,一直没算明白,也根本算不明白。它像一团乱麻,堵在心里,时不时就跑出来提醒我们那段失败的经历。」
她说着,又伸手想去塑料袋里拿新的酒。然而,当她的指尖刚触碰到冰凉的罐身时,一只手轻轻复上了她的手背,带着温热的体温,阻止了她的动作。
文英恒按住了她的手,停顿了一两秒,感受着她手背肌肤的微凉,然后才缓缓松开,将整个购物袋往自己这边挪了挪。
「你不能再喝了。」他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就————聊聊天吧。」
刘知珉没有再坚持,她收回手,抱紧了自己的膝盖,将下巴抵在膝盖上,整个人蜷缩起来,像一只寻求安全感的小动物。
「所以,」她擡起头,目光迷离地看向他,带着醉后的执拗,「你今天第一次,认认真真地看了我的表演,觉得艺人Karina————怎么样?」
喝了酒的刘知珉,脸颊却不似常人那般泛起明显的红晕,只是眼尾染上了一抹秾丽的胭脂色,眼神湿漉漉的,比平时更具攻击性,也更容易让人心软。
「很完美,至于其他的————我说不出来。」
她似乎觉得有些冷,将腿擡起,整个人完全蜷缩着、紧紧抱着膝盖坐在长椅上,接着道,声音闷闷的:「我一直在想————是不是我在舞台上表现得越好,越成功,你就会越觉得,那是我以牺牲你、牺牲我们之间的感情为代价,才换来的成果?」
这句话,她藏了很久,此刻借着酒意,终于问了出来。
文英恒哑然。
刘知珉所说的,确实一针见血,某种程度上甚至显得他过于自恋和以自我为中心。
但不可否认,在他逃避Karina这重身份的复杂心理中,必然包含着不愿意面对自己曾是那个被放在天平上、最终被舍弃的选项这一残酷事实。
毕竟,从结果来看,事实似乎就是如此—在彼时那个渴望出道、渴望站在舞台中央的女孩心里,梦想的砝码,确实比他要重得多。
就在这时,刘知珉的身体忽然失去了平衡,轻轻地、带着依赖般地倾斜过来,仰倒在了他的怀里。
她的额头抵着他的锁骨,温热的呼吸混杂着淡淡的酒气,喷洒在他的颈间。
「如果真的————只是因为异地恋坚持不下去,感情自然消磨殆尽了,我或许————早就看开了。」
她的声音带着哽咽,在他怀里闷闷地响起:「可是————是我先给了你会一起去留学的幻想,是我瞒着你去参加了SM的面试,是我先选择了那条————无法回头的路。」
她擡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我们俩,对彼此都有愧疚,又都没法真的原谅自己当初的选择,所以才成了彼此心里————怎么也过不去的遗憾和意难平,不是吗?」
文英恒擡起手,轻轻拍了拍她单薄的肩膀,动作带着一种久违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
「是彼此的生长痛。」
他试图转移话题,缓解这过于沉重的氛围:「你状态还好吗?怎么感觉你今天酒量变得这么差?」
刘知珉却没有被他带偏。她一只手紧紧揪住他胸前被雨水和泪水濡湿的衣料,另一只手则撑在椅面上,借力扬起脑袋,固执地看着文英恒,眼神灼热得几平要将他烫伤:「那你告诉我,真心诚意地、不带任何敷衍地告诉我,这生长痛————现在消失了吗?」
文英恒凝视着她盈满水光的眼睛,那里面有他的倒影,有执拗,有脆弱,有七年都未曾完全熄灭的火苗。
他沉默了几秒,最终诚实地摇了摇头,声音低沉而清晰:「没有。」
「我也是。」刘知珉像是终于得到了确认,抓了抓自己有些凌乱的头发,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清醒。
「那你说————我们到底要怎么做,才能真正放下呢?就像现在这样,一直聊,一直坦白下去,能把心里的疙瘩都聊开吗?能把这道坎迈过去吗?」
「电视里演的和平分手,不都是这样促膝长谈,然后互相祝福,各自安好吗?」
「你混蛋!」刘知珉像是被这句话彻底激怒,或者说,是她害怕文英恒的想法真的如语气一般淡然。
就好像在拔河的两人,都想把对方拽到自己这边来,又恐惧对方忽然松手,彻底放弃这场比赛。
她猛地擡手,纤细的手指有些用力地抓住了他脑后的短发,迫使他微微扬起脑袋,另一只手则更加用力地拽住他的衣领向下拉扯。
然后,在文英恒还未来得及反应之际,她仰起头,带着一种近乎惩罚和宣泄的力道,一口咬在了他裸露出来的肩膀上。
牙齿陷入皮肉,带来一阵清晰而尖锐的刺痛感。
文英恒闷哼一声,身体瞬间绷紧,却没有推开她,甚至连动都没有动。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几滴滚烫的眼泪,混同着偶尔被风吹进棚内的冰凉雨滴——落在了他被咬痛的肩窝皮肤上。
过了好几秒,文英恒用带着一丝纵容的语气低声开口,扶着她的腰的手稍稍收紧,给予她一个支撑点:「咬累了就换口气,喝点水休息一下。」他的声音近在耳畔:「我又不会跑,你待会儿————接着咬就是了。」
这句近乎宠溺的话,让刘知珉紧绷的身体和牙齿都瞬间松了力道。她伏在他肩上,剧烈地喘息着,像是刚刚跑完一场漫长的马拉松。
良久,她才擡起泪痕交错的脸,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熟悉又陌生的面孔,用一种带着醉意、却又异常清晰的语气,一字一顿地说:「文英恒,你是个超级完美的前男友————但你暂时,还不是一个合格的爱人。
她顿了顿,迎上他深邃的目光,嘴角扯出一个带着苦涩和挑衅的弧度:「而我————恰恰相反。所以,我们两个之间的这场战争,还远远没有结束呢。谁都不会————这么轻易地就走出来的。」
正文5.6k,本来今天打算再写一张4k+的继承人的免费番外的(当做是日万补偿昨天睡过头了)
但是小柳和文英恒的这段情感爆发,我想还是认真写好吧,番外明天再补。
我看过很多人写的分析,对男主女主的评价,都写的很好,尤其是说文英恒以自我为中心,不懂得怎么爱别人而只是需要被爱的,真的说到我心坎里去了。
但我想,一段感情之所以纠葛,必然是双方还没又斗争充分,也只有在这样互相的折磨之中,彼此才会成长,从一个完美的男友,变成一个合格的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