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庐山亢龙霸!(1/2)
庐山亢龙霸!(1W字)
嘭!
一声闷响,如重锤击心,风落雁双腿一软,面色惨白如纸,颓然瘫坐在冰冷地面。
她身下土地上,那圈繁复诡异的暗红契约法阵,只闪了一瞬幽光,便融入虚空,消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
但这消失不是结束。
那不可逆转的枷锁,已深深烙印在她灵魂深处。
风落雁脑中一片空白。
她是无极门年轻一代最耀眼的天骄,自幼众星捧月,心气极高。
她曾无数次设想过落败场景——或是力竭而亡,或是宁死不屈,以捍卫强者尊严。
可杀,不可辱!
这是她向来的信条。
然而现实荒诞又残酷。
当那男子的手掌如铁钳般,死死捏住她修长脖颈,窒息的死亡阴影笼罩全身时
她那所谓的强者尊严,瞬间崩塌。
莫说反抗了,她连一丝犹豫都无,便是颤抖着分出一缕神魂,签下了那最是耻辱的主仆契约。
此刻契约已成,灵魂深处传来对「主人」的天然敬畏,让她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她呆呆望着眼前穿玄衣的男子,心中惊涛骇浪————
这哪里是镇魔卫?
镇魔司行事虽霸道,好歹是大炎皇朝最强大的机构,讲究斩妖除魔、护佑苍生。
可眼前这位,行事狠辣,动辄逼迫良家天骄签主仆契约,这手段做派,分明是不折不扣的大魔头!
那荒谬感,让她只觉坠入了极度真实的噩梦。
「你看到了,我这人,最喜欢以力服人。」
楚凡缓缓收回还带着风落雁体温的手掌,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语气平淡,道:「既然你已服了,咱们便可好好说话。」
风落雁刚想张口,却见楚凡从怀中掏出一面古朴铜镜万象镜。
「莫要反抗————」
无需复杂咒语,楚凡随手对着风落雁一照。
嗡一道迷蒙青光从镜面喷薄而出,如一张挣不脱的大网,将风落雁整个人笼罩。
风落雁只觉眼前一花,身体不由自主化作一道流光,被漩涡般的镜面硬生生吞噬,收入万象镜空间之中。
四周瞬间安静下来。
站在一旁的王延风:
他眼角微微抽搐,看着楚凡行云流水的一套动作,心中忍不住吐槽:不是说要好好说话?
这哪里是说话?
分明是嫌人碍事,直接封印打包带走!
这家伙的「好好说话」,原是把人关起来,对着空气说?
许是察觉到王延风怪异的眼神,楚凡随手收起万象镜,神色如常解释道:「我已收服剑心岛的夏秋,她此刻正在万象镜中疗伤。让她跟风落雁解释现况,比我费口舌要有效率得多。」
「楚大人竟连剑心岛的夏秋也收服了?」
王延风闻言,先是一惊,随即大喜过望:「太好了!夏秋与风落雁,皆是此次秘境顶尖战力。如今被您收服,再加上张天云方才被异化狼王撕碎————张家那老怪物苦心积虑的阴谋,已是折损大半,很快便能彻底粉碎!」
然而楚凡并未因这话放松警惕。
他微微皱眉,诧异地看了王延风一眼,沉声道:「王兄莫要太过乐观————」
「若是这玄元秘境其他地方的妖兽,也如这狼王一般异化成魔————那老怪物将这些魔化妖族吞了,我们如何阻止?」
「最后又如何抵挡?」
王延风闻言一愣。
楚凡这话问得突兀,他起初没明白对方的担忧所在。
旋即反应过来,才知楚凡是担心张家老怪物,通过吞噬魔化妖兽增强实力。
他面色变得有些古怪,似是没想到强横如楚凡,竟会在这种基本常识上犯嘀咕。
「此处不宜久留————楚大人,我们边走边说。」
说着,王延风左手手指微动,指尖灵光流转。
「去!」
一个小巧精致的青铜圆盘被他祭出,迎风便涨。
那是王家的飞行法器「九转流云盘」。
眨眼间,圆盘从巴掌大小,变成直径一丈有余的飞行台。
台上篆刻无数细密风系符文,闪烁淡淡青光,悬浮离地三尺,发出轻微嗡鸣。
王延风右手提着染血长枪,左手做了个恭敬的邀请姿势:「楚大人请!」
楚凡微微点头,也不客气,一步跨出,身形稳稳落在流云盘上,随即盘腿而坐,姿态随意。
王延风紧随其后上台,坐下后手指掐诀,流云盘周围符文光芒大盛,带着二人化作一道青虹,快速向秘境深处飞去。
耳边风声呼啸,脚下山川倒退。
这时,王延风斟酌着开口:「楚大人————方才是担心那老怪物吞噬魔化妖族,从而实力暴涨?」
楚凡侧过头,脸色也有些古怪:「难道你不担心?
「他若真能毫无顾忌,吞掉几只魔化妖族的力量,集众妖之力于一身,哪怕我们联手,恐怕也难以抗衡吧?」
「楚大人多虑了。」王延风长长松了口气,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
方才见楚凡面色凝重、眉头紧锁,他还以为楚凡感应到了比恐怖狼王更可怕的存在在暗中窥视,吓得背后冷汗都冒了出来。
却原来只是担心这个。
他微微一笑,解释道:「楚大人不必着急,那张家老怪物虽可怕,却绝不敢轻易吞噬那些魔化妖族。」
楚凡神色一动,身体微微前倾:「哦?怎么说?这里面有什么讲究?」
王延风整理了下思绪,缓缓道:「正如大人所知,吞噬类的魔功,在魔道传承中并不少见,甚至多如牛毛。」
「但任何一种这类魔功,无论吹嘘得多么逆天,都有极大限制和沉重代价,更不可能无止境地吞噬。」
「否则,这世间站在武道绝顶的,便不是传说中的武圣了————」
「而该是那些靠吞噬变强的魔道强者。」
王延风顿了顿,继续深入分析:「那张家老怪物活了这么久,心思深沉。他若真能不断吞噬他人力量,以及那种诡异的污染之力,岂不像滚雪球般,早就天下无敌了?」
「又怎会至今被困在一个家族,修为只停留在第六境不灭境巅峰?」
楚凡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确实是这个道理。
王延风见他听进去了,便说得更详细:「他丧心病狂,将张家后辈当作圈养的食物,敢不断吞噬张家人的元炁,只因张家那些人修炼同一种功法,血脉相连,元炁与他同宗同源,排斥反应最小。」
「即便如此,他也需漫长时间消化。」
「虽比自行修炼要快上许多,却也没有我等想像中那般疯狂迅捷。」
「而想吞噬外人元炁,哪有那么简单?」
他伸出手指,如数家珍般枚举:「比如我王家,主修枪法,元炁多为锐利金行,入体如刀割;」
「玄冰宫那群人,元炁是极寒冰劲,吞下去只会冻伤脏腑;」
「天剑山和玄心剑宗的元炁,更蕴藏凌厉霸道剑意,会从内部撕裂经脉骨骼;」
「至于无极门,元炁属性为风,飘忽不定,难以捕捉。」
「所修功法千差万别,元炁属性自然不同————」
「他虽可强行吞噬,可杂质太多,炼化难度极大,且过程异常艰难痛苦,稍有不慎便会经脉寸断。」
说到这里,王延风看了眼下方掠过的森林,沉声道:「而人族武者,若想跨越种族吞噬妖族妖力,更是难如登天!」
「要知,人乃万物灵长,妖乃天地精怪————」
「妖族或妖兽汲取天地灵机的方法,与人族大相迳庭,它们修出的妖力,尽是疯狂暴虐、充满野性。且不同妖族,妖力性质也完全不同。」
「他若敢把那些斑驳狂暴的妖力吞进肚子,离爆体而亡也便不远了!」
「原来如此。」楚凡摸了摸下巴,眼中闪过一丝恍然。
学了这般武学常识,知晓张家老怪物受诸多限制,不敢随意吞噬妖力,他心中那块大石,总算可以放下了。
「慢着。」
楚凡忽然想到另一个关键点,眼睛微微眯起,那股危险气息再次浮现:「如果他并不吞噬妖力,只是单纯提取其中的污染之力」呢?」
王延风闻言,脸色愈发古怪,眼神像是在看一个修炼修傻了的怪物。
这位楚大人,实力强得离谱,能几拳砸死如意境层次的恐怖狼王。
但对这些绝大部分世家武者都知晓的常识,却不甚清楚。
这就像绝世高手问你「为何人不能不吃饭」一般。
若是旁人问这种小白问题,王延风必定嗤笑一番,嘲讽对方孤陋寡闻。
但问话的是楚凡,借他十个胆子,也不敢有半点嘲讽之意。
他只能耐心解释:「楚大人,那污染之力————并非独立存在。它与元炁或妖力早已融为一体,难以分割,不能像挑拣豆子般单独抽离。」
「便如一滴浓墨染黑的一盆清水。」
「水即是墨,墨即是水。」
「甚至可以说,那所谓的污染之力,实则就是我们的元炁或妖力,只不过————是被某种来自虚空深处的神秘可怕力量,给根本性地「篡改」和「污染」了而已。」
「这种污染之力————迄今为止,无人能将其完好分割,再驱逐出体外。」
「真正的污染之力,早在我们刚开始修炼、汲取天地灵机之时,便已渗透血肉骨骼、
元炁,甚至灵魂了。」
王延风语气愈发严肃:「正道武者被魔道修士所伤,哪怕沾染极重魔气煞气,只要不死,仍有法子以丹药或高手运功,将外来魔煞逼出体外。」
「可污染之力不行。」
「那是真正的附骨之疽,一旦沾染,便深入骨髓同化。」
「便连传说中的武圣————」
说到此处,他猛地住口,神色一变。
武圣层次的秘辛,向来伴生大因果,乃是禁忌之言。
他慌忙转圜,生硬将话题扯回:「总之,张家那老怪物若想从异化魔妖身上抽取污染之力,必定要将狂暴妖力一并吞噬。」
「这根本是死局。他若真这么做,便是嫌命长,离死不远!」
「呼————吓我一跳。」楚凡吐出一口浊气,「方才见那几只异化魔狼,还以为我们彻底栽了。」
王延风闻言,偷偷抹了把额头冷汗。
他暗自嘀咕:镇魔司办事也太不靠谱了。
难道就没派专人,将玄元秘境的具体情报与武道常识,好生跟楚大人交代?
还是说,如冷大人那般人物,都默认楚凡这等妖孽,必定博览群书、尽知一切?
为彻底打消楚凡顾虑,稳固军心,王延风再补充道:「其实不止元炁属性冲突————」
「那些吞噬魔功,除了炼化麻烦,尚有心智迷失、身体异变等诸多副作用,更与修炼者本身容器」大小也就是身躯强度息息相关。」
「他们是以自身身躯,作为容纳力量的容器。汲取他人力量倒入其中,再慢慢炼化。」
「这便如一杯一缸,天差地别。」
「容器本身大小,早已死死限制了所能吞噬的力量上限。」
「那张天羽虽是青州年轻一辈顶尖天骄,更是张家老怪精挑细选的容器」,却非专修肉身的体修。」
「他的身躯强度,或许强过同阶武者,却远不及楚大人这般恐怖的金刚之躯。」
「而他武道境界虽达明心境巅峰,却根本容不下太多同阶庞杂力量,否则身躯和气海皆会直接炸裂。」
「所以那老怪物想以张天羽之躯为容器,吞噬他人力量与污染之力,绝非易事。」
「至少短时间内,绝无可能借此突破到更高层次。」
楚凡微微点头,眼神深邃。
他脑海中浮现出张灵儿那鬼魅般的模样,想起她所修的「凝煞焚心诀」。
当初那老怪物的分魂,蛊惑入魔的张灵儿,去地脉炎火绝地,肆无忌惮汲取炎火煞气o
结果张灵儿仅汲取月余,原本娇嫩的身躯,便被霸道煞气从内部彻底腐蚀,千疮百孔。
看当时情形,她尚能存活,恐怕全靠老怪物分魂之力,强行支撑那具残躯。
实则地脉炎火煞气,早已将她血肉骨骼腐蚀坏死。
即便是金刚门那些皮糙肉厚的体修,如今得了完整「金刚伏魔功」,也绝不敢闯入那融金化铁的煞气绝地中心,肆意汲取煞气呢。
楚凡回想自身修行之路,不禁一阵唏嘘。
他最初修炼那要命的「血魄九刀」,是因赵天行那半根极品野山参之药力,能中和煞气。
后来敢疯狂汲取「庚金煞气」这等锋锐之力,则是因身体已然质变,进化为万法不侵
的「金刚不灭身」。
可张天羽,并无「金刚不灭身」。
想到此处,楚凡悬着的心,才算真正彻底放下。
只要那老怪物不能无限滚雪球,便还有得打!
他回头望了一眼身后满目疮痍的战场方向。
那里,是他首次正面迎战如意境层次强者的地方。
虽那异化狼王实力强横,利爪能撕裂钢铁,更有如意境气势。
可平心而论,他杀起来并未觉生死一线的压力,甚至没费太大功夫。
就连他提前精心布置的「幽府法阵」,都没来得及多用几次,战斗便已结束。
但楚凡并未自满,反而愈发冷静。
他深知,那不过是头陷入癫狂的野兽。
若换作身经百战、身怀诸般武技法宝的人族如意境武者,这一战绝无这般轻松。
人族如意境武者与狼王最大的区别,在于智能带来的战术选择。
妖兽即便到了此等境界,大多仍凭本能厮杀,偏爱近身肉搏。
这便给了楚凡最大的发挥空间。
可如意境层次的人族武者,神魂强大,元炁恐怖,手段繁多,攻击范围极广。
一旦交手,并知晓他是「体修」,绝无可能傻平平地贴身近战。
他的「暗影步」虽诡异,有效突进距离却仅十五丈。
而如意境武者,完全可施展大范围术法,在五十丈、甚至百丈之外对他狂轰滥炸。
若真遇上那般情况,空有一身神力的他,便只能沦为被动挨打的活靶子!
呼「九转流云盘」划破长空,带起一阵凄厉啸音。
王延风负手立于盘首,未曾回头,可他那敏锐至极的神识,却始终留意着身后动静。
在他感应中,身后的楚凡宛如一座正在喷发的微型火山。
楚凡盘腿而坐,双目紧闭,周身有淡淡金辉流转不休。
那是「金刚伏魔功」运转至极致的迹象。
他气海深处,魔种疯狂律动,吐出最为精纯霸道的「金刚罡气」,一遍又一遍冲刷着他的四肢百骸。
每一次冲刷,体内都隐隐有金铁交鸣之声炸响。
「这般时候仍不忘修炼————」王延风暗自惊叹。
身为世家子弟,他见过不少天才,可如楚凡这般既具惊才绝艳天赋,又有苦行僧般自律的怪胎,实为生平仅见。
难怪他能以体修之身,在玄元秘境中横压一代天骄。
时间悄然流逝。
脚下苍莽林海飞速倒退。
楚凡与王延风的神识,如同两张巨大蛛网,铺天盖地覆盖了方圆十几里区域。
两个多时辰后————
原本平静的神识海中,突然闯入几道剧烈波动!
「在那边!是郡主她们!」
王延风眼中精光一闪,右手虚空一握,那柄染血长枪瞬间入手,一股肃杀之气透体而
出。
与此同时,楚凡也睁开双眼。
那一瞬间,他眼底闪过一丝凛冽寒芒。
他感应到的,不仅是昭华郡主、王一伊和林霄那略显散乱的气息,更有一道如狼烟般冲天而起的恐怖魔威—那是张天羽的气息。
但这股气息,已与先前截然不同。
阴冷、扭曲、堕落、黑暗————正是那至邪至恶的「污染之力」!
「竟如此之快,便彻底引动污染之力入魔了么?」
楚凡眉头紧锁,暗自盘算。
张天羽底蕴深厚,本就是半只脚跨入如意境的存在。
如今融合张家老怪物的分魂之力,再借诡异污染之力打破瓶颈,踏入如意境已是板上钉钉。
若是普通如意境初期,倒也无妨,哪怕有一场硬仗,楚凡也未必惧他。
他真正头疼的,是境界差异带来的战术鸿沟。
武道一途,如意境是巨大分水岭。
炼皮成金,炼骨化玉,脱胎换骨,飞天遁地,是为如意!
一旦踏入此境,武者便可摆脱大地束缚,御空而行。
明心境巅峰武者,刀剑之气能伤人于数十丈外,已是极限。
可到了如意境,跨越百丈取人首级,不过探囊取物!
楚凡的强项,在于近身搏杀,在于那摧枯拉朽的恐怖怪力。
可异化后的张天羽,只要脑子没坏,定然会将他视作「体修」大敌,绝不给他人身近战的机会。
楚凡眼中闪过一丝阴霾。
思虑间,「九转流云盘」已如流星般划破长空,直奔战场。
轰!轰!轰!
隔着老远,便能望见前方天崩地裂般的景象。
一道道漆黑如墨的剑气,与璀璨枪影、绚烂术法纵横交错,将那片森林夷为平地。
楚凡擡眼望去,瞳孔微缩。
半空之中,张天羽长发狂舞,周身缭绕浓郁黑雾,宛如一尊降世魔神。
他腰间佩剑竟未出鞘,单手负于身后,另一只手并指为剑,随意点划。
每一次指尖轻点,便有黑色剑气呼啸而出,将下方昭华郡主、王一伊、林霄打得狼狈不堪,只剩招架之功,毫无还手之力!
「果然是如意境手段,御空杀敌,闲庭信步。」
楚凡心中一沉。
呼!
九转流云盘卷起狂风,重重落在战场边缘。
楚凡与王延风飞身跃下。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