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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8章 耕者有其田(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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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阻力是巨大的。

本地豪强会排斥外地人,地主会仇视这种分配。

但朱由检在诏书里埋下了一颗钉子:「以此为皇嗣祈福。若有阻挠流民归农者,即为断皇子之福报,即为天之罪人!」

谁敢在这个当口,去触碰那道名为祈福的线?

更何况,秦王福王的血迹还没干呢。

第三道中旨:《忠勇优恤崇武令》

最后一道,也是最让文官集团如鲠在喉,却让天下武人热泪盈眶的一道。

大明到了天启朝,武将的地位已经低到了尘埃里。

文官坐轿,武将牵马:总兵见了知县都要磕头。

这种极度扭曲的以文制武,直接导致了军队战斗力的崩塌。

好铁不打钉,好男不当兵,成了大明的共识。

朱由检要扭转这个乾坤。

「国之大事,在祀与戎。朕尝闻,将士在边,卧雪吞毡,枕戈待旦,以血肉之躯,护我大明社稷。然世风浇薄,轻武重文,致使英雄流血又流泪,忠魂无处可依归。朕心甚痛!」

「皇子将来必为天下主,卫国者即卫主。无有猛士守四方,何来君王坐明堂?特颁《忠勇优恤崇武令》,以正视听!」

这一段,写得慷慨激昂,把武人的地位直接拉到了卫主的高度。

接下来的措施,更是条条重磅:「一曰:正名。凡大明在籍军士,非贱役,乃天子亲军」。除直属上级外,见文官不跪,只行军礼!敢有文官无故鞭挞士卒者,革职查办!」

「二曰:祀忠。于京师及各省府州县,敕建忠烈祠」。凡阵亡将士,无论品级高低,只要是杀敌殉国,皆将其名讳刻于石碑,入祀祠中。春秋两季,由当地最高文官主祭,行跪拜礼!」

「三曰:养荣。利用查抄之皇庄、寺庙田产,设立荣养院」。凡因战致残、年老退役无依无靠之老兵,皆由国家供养终老。凡阵亡者,其父母妻儿免除终身徭役,赐忠烈之家」牌匾,见官高一级!」

这简直是变天了。

让文官给大头兵下跪磕头?

虽然是对着牌位,但在那些清流眼里,这简直是有辱斯文,是礼崩乐坏!

但皇帝不管。

他在诏书最后,用不容置疑的口吻写道:「此乃朕之家事。朕给自家看家护院的忠臣义士涨点脸面,与外廷何干?谁敢多言,便是离间朕与将士之骨肉亲情,便是置国家安危于不顾!」

朱由检太懂了。

在这个时代,当兵的都是粗人,没读过书,他们求的无非是两样东西:钱和尊严。

钱,靠开海和开矿重商来给足响;尊严,就靠这个忠烈祠和荣养院。

一个大字不识的大头兵,知道自己战死了,名字能刻在石碑上受千秋香火,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知府老爷得给自己磕头,自己的老娘能领着抚恤金过日子,没人敢欺负。

他会嗷嗷叫着往上冲!

他会觉得这命卖给皇帝值了!

这就是军魂重塑的第一步。

打破文官对军队的绝对精神控制,创建起皇帝—士兵的直接效忠纽带。

随着这三道中旨的下达,整个大明这台原本生锈腐朽的机器,开始发出刺耳却又强劲的摩擦声。

京师,诏狱深处。

原本死气沉沉,充满了绝望哀嚎的死牢,今日却异常骚动。

一名身穿红袍的刑部官员,捏着鼻子,站在栅栏外,身后跟着一群手持名册的书吏。

「都给老子听好了!」官员也不顾什么斯文了,大声喊道,「皇上有旨!后宫有喜,给你们这群人渣一个赎罪的机会!」

「流放取消!统统编入罪字营!」

「去了那边,虽说是干苦力,修路挖矿,累是累了点,但只要你们肯卖力气,就能活命!若是立了功,或者哪天攒够了工分,指不定还能减刑,还能活着回家见见爹娘!」

那一瞬间,那些原本眼神空洞等死的人犯们,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

「我————我能活了?」

「只要干活就不杀头?」

「皇上万岁!皇上万岁啊!」

无数只肮脏的手抓着栅栏,无数个头颅磕在地上。

哪怕是去当牛做马,哪怕是去累死,那也比秋后问斩强啊!

那是希望,是濒死之人抓到的唯一一棵稻草。

蓟州,难民营。

寒风呼啸,衣衫褴褛的流民们挤在一起瑟瑟发抖。

往年这个时候,已经开始有人冻死饿死了。

但今天,一队队士兵推着装满粮食的大车来了。

更重要的是,那个站在高台上的户部官员手里挥舞着一张张印着红印的纸。

「乡亲们!皇上有旨!不让咱们饿死!」

「凡是愿意去屯垦的,不管是去哪里,发棉衣!发种子!发农具!还发十亩地!」

「那是皇庄的地!是好地!只要种满五年,那地就是你们自己的!传子传孙,永远是你们的!」

「真的?给咱们地?」一个老农颤巍巍地站起来,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不是佃户?是自耕农?」

「是自耕农!皇上说了,那是给皇子积福的安民田!谁敢抢你们的地,皇上就杀谁的头!」

哭声,震天的哭声。

那是压抑了许久的绝望后,突然看到阳光的宣泄。

「咱们有家了————咱们有地了————」

「跟皇上走!哪怕是去边关跟鞑子拼命,咱们也得护着这地!」

总督府。

捧着那道《忠勇优恤崇武令》,那些参将、游击、千总们,一个个哭得像个孩子。

多少年了?

多少年了,他们在前线拼命,后面文官克扣粮响;他们战死了,抚恤金被层层盘剥,孤儿寡母沦为乞丐;他们哪怕立了功,见了文官还得点头哈腰,自称「小的」。

「陛下————陛下知我等啊!」

满桂仰天长啸,将圣旨高高举过头顶。

「兄弟们!听到了吗?皇上给咱们立祠!给咱们建荣养院!让那帮文官老爷给咱们阵亡的弟兄磕头!」

「皇上把咱们当亲人!当家里的护院!」

「这仗,该怎么打?」

哗啦一声,满堂将领齐刷刷跪下,甲胄撞击地面的声音,如同金石碎裂。

「愿为陛下效死!愿为大明流干最后一滴血!」

这声音,不再是敷衍的口号,而是从胸腔里炸裂出来的誓言。

乾清宫外,夜色如墨。

朱由检站在丹陛之上,负手而立。

他听不到千里之外的哭声和誓言,但他能感觉到,这天地间的气机,变了。

「承恩。」

「奴婢在。」

「你说,朕这么做,是仁君,还是暴君?」

王承恩躬着身子,看着那道孤独而伟岸的背影,低声说道:「奴婢只知道,皇爷都是对的。」

朱由检笑了。

「活下去,才有资格谈仁义。」

风更大了,吹动着皇极殿角的铜铃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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