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疑点（2/2）

众人看着那片狼藉，没人说话，只是呼吸声重了几分。

科尔的声音干涩：「我们……似乎很幸运。」

众人深感认同。

这份幸运，源于盖奇翻新改造时，专门加厚的水泥墙体与外部装甲板。

也源于基地外那十几团漂浮的黑雾。

那些横冲直撞寻找庇护的尸怪，一看到黑雾便自动绕开，始终不敢靠近。

庄杋站在塔顶阴影处，俯瞰着野外那片尸潮。

无数行尸被晒得焦黑，身体扭曲，如同一根根分岔的黑色枝干，铺满大地。

或许是尸后也意识到焦土的危险，召回了剩余行尸，不再做无畏的死亡。

咆哮声仿佛还在庄杋的耳边萦绕，如今只剩下热浪蒸腾的死寂。

远处的地平线，也被热浪扭模糊了。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烤肉焦香，闻起来却令人作呕。

庄杋的面板上，临海城天文观测站的警报，将南部的近半区域标为红色。

焦土持续了两个小时，才逐渐消失。

与其说消失，不如说是挪窝了，去祸害更北部的地区。

直到南方区域被云层覆盖，诡雾重新生成，一点点降温，庄杋才从楼顶离开。

基地周围数公里内，铺满了焦炭躯体，一眼望不到头。

庄杋忍着恶臭，艰难穿过尸骸，将那些漂浮的黑雾团全吸入体内。

随后，他走到基地旁的小菜园子。

这里躲过了尸潮，却没躲过焦土。

无论是精心种植的蔬果，还是亲手搭建的秋千与攀爬架，全被焚烧一空。

就连那个小池塘也蒸发了，只留下一片干裂泥土。

华生等人见庄杋站在外面，也全跟着走出基地。

当他们看到门外那片被烤焦的黑色尸海时，久久没有开口。

华生看着眼前的景象，叹了口气：

「焦土过后，值钱的东西被烧光了，这会耽误我们的进度。」

「不一定。」

庄杋的目光投向远方，「焦土会让行尸锐减，一些以前不敢涉足的危险区域，现在反而成了安全区，我们或许能找到一些更高价值的物品。」

「也对。」

华生点头，「风险和机遇并存。」

盖奇检查完仓库后，走了过来：「里面的卡车没事，都好着呢。」

熊二看着被焦黑尸体铺满的道路，眉毛拧成一团，「但黑尸数量太多了，恐怕要铲好几天，不然车都开不出去。」

庄杋指了指卡车：「去装几个铲土的玩意吧，这样清理快一点。」

华生揉了揉太阳穴，「嗯，只能这样了。」

华昕和几名猫人站在围墙外，看着被烧成一片焦黑的小菜园，只是沉默站着。

毛山王同样很沮丧。

他看着手里那把烧剩一根光秃秃伞柄的蒲扇，轻叹一声。

他又望向远处的垃圾场，只见老崔正带着手下奋力灭火。

但那些垃圾山熊熊燃烧，过火面积太大，黑烟冲天，根本无法控制。

「老猫，你还愣着啊，快来帮忙！」

「来了。」毛山王应了一声。

直到天黑，所有垃圾山的火焰才被彻底扑灭。

老崔瘫坐在地，看着那一片狼藉的垃圾场，长长叹了口气。

「我要早知道，就不盘下这处垃圾场了，钱没赚多少，自己先赔进去不少。」

老崔接盘的这个地，之前是属于土老板的，后来被核子查了一遍，将人送进了大牢里。

毛山王累得已经不想说话，他坐进了副驾驶室里，示意手下开车出城。

他自己有公民身份，但商队里的猫人可没有，被抓到就得罚款。

但车队堵在了出城路，城外全是堆迭的焦黑尸体，一辆辆铲车还在努力开凿道路。

这时，庄杋的通信接了进来。

「老猫，你那边情况如何？」

「损失惨重。」

毛山王有气无力，「需要几天时间调整了。」

「我这边也是。」

毛山王骂骂咧咧，异常烦躁：「这遭瘟的鬼天气，混口饭吃也太难了。」

「是太难了。」庄杋也应了一声。

毛山王刚挂断通信，车队已经缓慢出城，只见道路两侧全是狰狞黑尸。

他的面板又震动了，是一位浮空艇的艇长打来。

「老猫，你那两个上舱的乘客怎么还没来，不会被烤成肉干了吧？我这边快要起飞了，而且我可不退款的。」

「可能在赶来的路上吧，我先问问，你等等。」

毛山王挂断通信，又联系皮皮和楚宁雁，发现两人同时失联。

他心里咯噔一下。

「花了一万的票啊，搞什么……」

这时，楚宁雁的通信请求弹了出来。

他连忙接通，对面却传来一个严肃男声，「有什么事吗？」

毛山王听着声音耳熟，试探性问：「你是丘先生，丘队长？」

「你是？」对面带着一丝疑惑。

「丘队，我是老猫啊，您上次不是从我这儿买过一批物资吗？」

「哦，原来是猫老板。」

丘山笑了一声，「你有什么事？」

「请问……灰雁组长呢，她不方便接电话？」

「对，她在运行紧急任务，这次焦土破坏性太强，到处都需要人。」

「原来是这样。」

毛山王应了一声，「灰雁组长订的两张票快到点了，浮空艇不等人，也不会退票的。」

「那没办法了，她现在很忙，退不了就作废吧。」

「好吧。」

毛山王应了一声，挂断通信。

他在原地来回踱步，下意识地摇着蒲扇，却扇不出风，这才想起蒲扇已被烧毁，只剩一根伞柄。

他愈发烦躁，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疑点太多了。

皮皮是他的常客，后来和灰雁两人经常光顾他的生意。

渐渐地，他也和灰雁熟络了。

在他印象里，灰雁是一个谨慎敏锐的猎人，买东西喜欢精打细算。

不久前，她才从自己这里买了一款高级版的「废土旅行家」，说是为了隐私安全。

既然她在运行紧急任务，又为什么不戴着面板，反而落在丘山手里？

而且皮皮昨晚才说过，她们要离职，等拿到奖金后回中都，怎么今天又冒出一个紧急任务，两人还同时失联？

他和皮皮聊得比较多，那小妮子是个话痨，隔半小时就给发一次信息，但今天一整天都没动静。

毛山王摇了摇头。

就算真有紧急任务，那两张浮空艇的票价也足有一万金钞，以灰雁的性子，绝不可能轻易放弃。

就算真有急事，也会提前退票。

再结合他从皮皮那里了解到的，哈里死后，灰雁和丘山的关系一直剑拔弩张。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灰雁和皮皮，肯定都出事了。

那位艇长再次打来通信，语气满是不耐：「最后问一次，人还来不来？我不等了！」

「不来了，退票吧，现在离起飞还有大半小时，足够你转卖出去。」

「没有这个先例。」

「退票。」毛山王声音沉了下来。

「只能退一半。」

「你要是不把九成的票款还回来，以后别想我给你拉一个客。」

「……行吧，算你狠。」

挂断通信后，毛山王只觉得烦闷。

车队已经驶向开阔荒野，周围的尸潮残骸逐渐稀少。

他们回到了自己的一处地下据点，由十几个货柜和铁皮拼凑而成。

毛山王靠着蟹壳，摸上一根烟，猛吸一大口，再缓缓吐出烟雾。

「本猫这身子骨，可金贵着呢，好死不如赖活着，对吧？」

他低声自语，「留得猫命在，天天有肉吃，必须三思。」

一根烟抽完。

他踩在地上熄灭，又摸出一根。

「一滴干净水，一条人命腿，昨天你吃肉，今天你成肉，嗯……保命要紧。」

毛山王盯着远处那根伞柄，忍不住想起皮皮经常给他带来的糖丸串。

「唉……」

他摇了摇头，「本猫能力有限，那可是锋芒总部，我这身膘可挡不住子弹。」

他踩熄灭第二根，摸出了第三根。

「往轻的说，要伤筋动骨一百天，真犯不上，烂好人都是嫌命长……」

毛山王念叨了好一会，他声音越来越低，猫头也渐渐低垂。

脑海里有一道声音震耳欲聋：

「汤姆·贾斯珀，你看看你自己这幅怂样，丢不丢人！

「发誓要当下一任猫王，还想拯救族人，结果现在连朋友都保不住！

「换作是你面临生命危险，你的朋友会不会奋不顾身地来救你？」

毛山王猛地擡头，「皮皮肯定会的，灰雁，她也会。」

他将烟头踩在地上，眼神渐冷：

「老猫才不当孬种。」

他转身走进蟹壳，翻出了武器箱。

一只猫人凑了过来：「老大，是有什么事吗？」

「没事，你们留在这里，不要乱跑，等我回来。」

「好的。」

毛山王不想将族人置于危险之中。

他盘点着子弹，数了数手雷，最后拿出一挺沉重机枪。

「爹亲娘亲，都不如手里枪亲。」

他哼完小曲后，随之而来的是一股无力感。

他一个人势单力薄，又能做什么？

等等，不对……

他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一拍脑门。

我糊涂啊！怎么把他给忘了！

灰雁是那个男人的什么老乡，就凭这层关系，他肯定不会见死不救！

他立刻拨通了庄杋的通信。

「快过来！你老乡出事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