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疤哥(1/2)
第148章 谈判
临海城,边防区满目苍夷。
一列列变种人士兵在各营营长的皮鞭驱赶下,正向着防线缺口麻木移动。
他们脖子上戴着友好项圈,身上是简陋护甲,只有一层薄薄铁皮。
队伍侧翼,一群罪民佝偻着腰,背扛沉重弹药箱。箱角磨破了他们肩膀,渗出的血迹把衣服染成深褐。
「快点!都没吃饭吗!」
一名督战兵挥舞着合金长鞭,狠狠抽在一名落后的罪民背上。
「啪!」
皮肉绽开,鲜血淋漓。
那名罪民闷哼一声,跟跄几步,根本不敢回头,咬牙加快了步伐。
但这支队伍的变种人没有那么顺从。长期的高强度作战和微薄补给,已经将它们的耐性消磨殆尽。
厌战情绪像瘟疫一样在队伍蔓延,时不时有变种人停下脚步,对着督战兵发出低沉嘶吼。
队伍中段,一名体型庞大的鲨人停了下来。
它背鳍上的粗糙皮肤已经溃烂,露出灰白色软骨,那是长期缺乏营养导致的坏疽感染0
督战兵的鞭子接连三次抽在它的背鳍根部,留下深可见骨的血槽,浑身的鳞片皮肤遍布旧伤,此时又添新痕。
但它依然没有挪动半步,直接一屁股坐在污水地上。
「起来!你这死鱼头!」督战兵一边怒骂,一边挥舞着鞭子,劈啪作响。
鲨人缓缓转过那颗巨大的三角头颅,一双浑浊鱼眼盯着督战兵。
眼里没有愤怒,也没有恐惧,只是一种死寂的注视。
督战兵被盯得头皮一阵发麻,挥鞭的手僵在半空,下意识后退半步。
另一名督战兵迅速摸向腰间的突击步枪,「咔嚓」一声拉动枪栓,黑洞洞的枪口顶住了鲨人眉心。
「我只数三声。」
督战兵手指扣在扳机上,「要么走,要么死。」
另一名督战兵也擡起枪口咆哮:「起来!不然现在就崩了你,把你鱼翅割下来当下酒菜!」
周围的嘈杂空气凝固了。
鲨人沉默地盯着黑洞洞枪口,鼻孔里粗重地喷出两股白气。
几秒钟后,它收回目光,撑着地面缓缓站起,向着前线绞肉机走去。
高处的观察台上,边防指挥官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他没说话,只是紧了紧戴著白手套的手,转身走向城墙边缘。
身后的几名营长和陪同军官低着头,连呼吸都刻意放轻,生怕触了霉头。
指挥官沿着金属楼梯,走上城墙主防线,一股硝烟味扑面而来。
重机枪的轰鸣震耳欲聋,弹壳铺满一地,踩上去发出清脆碎响。
指挥官走到垛口边,往下俯瞰。
下方二十米处的近战平台上,几千名变种人正和涌上来的行尸绞杀在一起。
断肢横飞,黑血喷溅。
没有所谓战术,没有掩护,只有最原始的肢体碰撞和撕咬。
城墙上的机枪手们,眼窝深陷,机械地更换弹链,枪管因为长时间的射击而通红,滋滋冒着热气。
「这是第几波了?」指挥官看着下方堆积如山的尸体,声音微沉。
旁边的军官翻开电子板,低头汇报:「报告指挥官,这是今天的第三波,最近一周,行尸潮已经来了十五次,绿皮潮十次————频率比上个月翻了两倍。」
指挥官没有回应,自光越过战场,投向更远处。
那条原本应该喷涌烈焰的壕沟,此刻显得有些黯淡。
宽阔的壕沟底部,火焰稀稀拉拉,仅有十几处还在勉强燃烧,大部分区域只剩下冒着黑烟的余烬。
失去烈火阻隔,后续的尸潮踩着同类焦尸,叠成一座座蠕动尸山,源源不断地扑向近战平台。
「壕沟怎么回事!为什么没有火?」
「长官,燃油————库存不够了。」
负责后勤的营长硬着头皮说:「城内的燃油库,这周送来不到一半的配额,我们只能————省着点用。」
「省着点用?」
指挥官冷笑一声,指着下方被尸群撕碎的变种人战士:「那你下去,跟那群畜生商量一下,让它们也省着点命来填,行不?」
营长低下头,不敢接话。
指挥官深吸一口气,压下胸口怒火。
他看着眼前摇摇欲坠的防线,看着那些来不及修补的坑洼墙体,混凝土基座被刨得坑坑洼洼,露出里面的生锈钢筋。
其他阵线,恐怕也同样凄惨。
「打开记录仪。」指挥官沉声命令。
旁边的军官一愣,随即慌乱举起手中的战术终端,镜头对准下方战场。
「给我拍清楚点,把这些断肢残臂的画面,这些该死的空油桶,还有那些快要累死的士兵,全录下来,发给城里那些议员老爷们。
「让他们看看前线烂成什么样了,告诉他们,如果物资再批不下来,还敢克扣燃油的话,那这道墙老子就不用守了。」
「是!」
军官大声应道,镜头恰好记录下一只行尸咬断狮人喉管的瞬间。
临海城行政厅,三楼办公室。
行政官费恩坐在办公桌后,四周被几十根金属立柱围成一个方形囚笼。
蓝白色电弧在栅栏间跳跃,发出低沉的「滋滋」声。
费恩如实汇报:「东南侧的绿皮巢穴已经成了大毒瘤,昨晚斥候回报,那里的辐射浓度在飙升,它们在酝酿一次大规模冲击————我们防线根本撑不住。」
通信频道的另一端,是中都执政官南沧鸿,他声音沉稳平静,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冷漠。
「关于调动第三兵团围剿东南侧绿皮巢穴的方案,中都议会已经驳回了。」
费恩的呼吸一滞:「理由呢?」
南沧鸿的声音平缓:「那处巢穴地形复杂,是绿皮主场,如果投入三个整编团进去,伤亡率预估超过50%。」
「长官,我们有信心————」
「绿皮族繁殖周期短,野外生存能力很强。参谋部的结论是,投入与产出严重不成正比,这是一场注定亏本的消耗战,是填不满的无底洞。」
「亏本?」
费恩猛地起身,撞得椅子哐当作响,「长官,这他妈是打仗!是在保命!你们跟我谈收益率?」
「这是议会的最终决定。」
费恩深吸一口气,握紧拳头:「好,这个先不谈,那下半年的军费预算呢?这都拖多久了?中都议会那帮老爷到底在想什么?我的士兵拿命填防线,现在连抚恤金都发不出来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费恩,预算委员会那边也没通过,你应该清楚这个委员会的成员构成。」
南沧鸿缓缓说道:「维特根家族的人在里面拥有两票否决权。在昨天下午的闭门会议上,他们明确表态,雷铮一天没有被捕,临海城的特别拨款申请,就一份都不会通过。」
「又是维特根————这群吸血鬼没完没了是吧!」
费恩的双手死死撑在桌面,脖颈上青筋暴起,「维特根那个疯女人被扇了一巴掌,现在就要拿临海城几百万人的命来撒气?就为了所谓的家族颜面?
「那个雷铮早就钻进深山老林,甚至可能逃到妖都去了!那里是蛮荒之地!我怎么抓?难不成让我派兵去攻打妖都?
「这简直是荒谬!」
南沧鸿接受了费恩的所有怒火,平静说道:「中都新旧势力的冲突,已经不可避免,雷铮这件事恰好撞枪口上了。」
费恩狠狠锤了一下桌面,震得桌上的文档散落一地。
「执政官阁下,我们的前线已经彻底烂透了!我们的士兵现在连那点该死的燃油都要按滴省着用!如果你再不干预,这座城绝对————撑不过这个月。」
南沧鸿没接这个话茬。
许久之后,那个沉稳声音再次响起,带着宣判意味,「我会签发一份调令。」
费恩愣住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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