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重逢(2/2)
「徐先生————」
麦克斯擡起头,那张饱经风霜的脸写满了惭愧:「第一军团散了,护卫队也没了,我手下无一兵一卒,甚至这副身体都————」
他看了一眼自己那条故障机械臂,眼神黯淡:「我已经没法帮到您了,我现在就是个————废人。」
「无妨。」
庄机目光深邃,语气笃定:「兵会有的,枪也会有的,只要人还在,我就能给你拉起一支比以前更强的队伍。」
麦克斯愣了一下,随即重重点头:「徐先生,我永远效忠于您。」
大卫连忙表态:「我也是!我也一样!」
两人脑海中的诡雾非常平稳,没有任何谎言涟漪,这让庄机心中微动。
这两个糙汉哪怕经历了地狱磨难,依然保持着对他的忠诚,实属难得。
麦克斯环顾了一下指挥车,又看了看庄机身上的高级作战服,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徐先生,您现在————是这支佣兵队的队长?」
「这就说来话长了。」
庄机靠在椅背,自光投向窗外,开始讲述自己大半年来的经历。
「那天被暗河冲散后,我遇到了尸潮,还被抓进了临海城的罪民营————」
他讲得很简单,隐去了许多惊心动魄的细节,但那些沉甸甸的字眼,依然让两人听得格外凝重。
死囚苦熬,前线搬尸,越狱逃亡,死守回收站,创建薪火,杀乌鸦,斩鼠王,灭蓝刀帮,硬撼天启教————
当听到庄机在短时间内置立起一个庞大的幸存者基地,将核子追兵耍得团团转时,两人的敬畏之色越来越浓。
庄机刻意略去了自己能操控诡雾的经历,反正来日方长,两个老部下总会亲眼见识到。
即便如此,光是那些「常规」的经历,也足以让面前两个男人头皮发麻。
大卫的嘴半天没合拢。
他和麦克斯这一路流亡,吃腐肉,睡废墟,时刻提防追兵和怪物,自以为尝尽了人间疾苦。可跟老板比起来,他们那点遭遇简直像是在度假。
他以前只知道徐仁义手腕硬,是个能在废土呼风唤雨的枭雄。可那时候徐仁义毕竟老了,坐在轮椅上,哪怕眼神再凶,也总让人觉得那是没牙的老虎,靠的是余威。
但现在不一样了。
老人脱胎换骨,拥有强悍体魄,更有着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狠劲,加上几百年沉淀下来的老辣算计,这才是真正的废土传奇。
「————想不到啊。」
大卫憋了半天,竖起大拇指:「徐爷,您是真牛逼!这绝户局都能让您给盘活了,咱这膝盖算是彻底服了,想给您磕一个!大写的服气!」
麦克斯也被深深震撼住。
他知道罪民营的存在,却从没真正体验过,也从未听过有人能从那种鬼地方越狱。
一旦进入罪民营,就处于被斩杀的倒计时。高强度劳役、永远还不清的滚雪球债务、
残酷的等级压.————
无数罪民每天在「呼吸税」和「生存贷」之间累死累活,脖子上的项圈还随时会爆炸。
最后往往只剩两种结局:要么被扔进离心机,要么成为炮灰填进前线。
可庄机不仅从地狱里全须全尾地逃了出来,还在各方势力的夹缝中,硬生生拉起一支队伍,创建基地,甚至反过来渗透进迅龙。
麦克斯想到这里,糙脸感到一阵滚烫。同为废土逃难人,他作为身经百战的军团长,成就却远远不及徐先生的万一,着实惭愧。
庄机看着大卫那副没正形的样子,轻咳一声,打断他的马屁。
「这里没有徐爷,只有迅龙二队的队长庄生。」
庄机缓声提醒:「在外人面前别叫错了。至于私底下————你们叫我老大,这个称呼更顺口,也安全。」
「是,老大。」
麦克斯没有迟疑。
对他来说,无论「徐爷」还是「老大」,代表的含义都一样。
庄机微微颔首,眼神逐渐幽深。
「徐仁义已经死了。」
他声音低沉,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绝:「死在那场意识转移手术里,死在核子的内乱中。现在的我,只是一个挣扎求生的废土客,一个无名小卒。」
大卫和麦克斯心中一凛,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
韬光养晦,潜龙勿用。
在没有绝对实力前,暴露身份只会招来灭顶之灾。
「但这只是暂时的。」
庄机的手指缓缓握紧,指节泛白,语气中透出一股杀意:「终有一天,我会杀回荒谷,并告诉世人,谁才是核子的真正主人。」
「老大,只要给我时间,我一定能帮您把核子夺回来。」
麦克斯的声音铿锵有力:「军团的骨架是我搭的,那些连排级军官都是我一个个手把手带出来的,我有把握把队伍拉回来。」
旁边的大卫听到这话,嘴里那股阴阳怪气的劲又上来了:「得了吧,既然是你带出来的亲兵,当初怎么一个个跟瞎了眼似的,跟着徐天生那孙子反水?搞得咱们连留一条活路都没有。」
麦克斯的脸变成了猪肝色,想要辩解那是政治清洗,是信息隔绝的误判,但最终重重叹了口气。
那是他军旅生涯最大的耻辱,也是心头的一根刺。
「因为他们以为我死了,所以没人压得住那群白眼狼。」
庄机适时开口,替麦克斯解了围,「在那种混乱局势下,随波逐流才是人性,老麦你能掩护我出逃,已经是最大的功劳了。」
听到「老麦」这称呼,麦克斯总觉得有些别扭。
在核子集团的森严体系里,从来没人这么叫过他,哪怕是徐仁义,也多是直呼其名,或者叫他小麦」。
「老大————」
麦克斯犹豫了一下,「要不您还是叫我小麦吧。」
庄机打量了一眼满脸络腮胡的麦克斯,又看了一眼大卫,摇头失笑:「小麦————这名字听着太软,像是在农场种地的,不像是个打仗的糙汉,还是叫老麦顺口,也符合你的气质。」
麦克斯愣了愣,随即点头:「是,老大说叫什么就叫什么。」
他看着庄机那张年轻的脸,心中涌起一股奇异的感觉。
以前的徐仁义,虽然威严深沉,但总透着一股沉沉死气,既对死亡恐惧,又眷恋着权力,阴鸷而偏执。
而眼前的「老大」,目光中不再有那种高高在上的疏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容底气与鲜活生机。
麦克斯想起之前徐爷提到的「记忆融合」,或许正是这场变故,剔除了他灵魂中的陈旧阴暗。
如今看来,这种变化虽然陌生,却让麦克斯感到一种久违的轻松。
现在的徐爷,不再是那个坐在轮椅上的权谋者,更像一个能带着他们杀出一条血路的真正领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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