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毒瘤(2/2)
没有一处天启教的据点可以匹敌这种火力优势,简陋防线全被迅速推平。
在装甲军团的中央,有一辆重型指挥车。
陈大胖穿着一身宽松白衣服,体态发福,但此刻的脸色很沉闷。
通信频道里不断传来各小队攻克据点的汇报,却没有一条是他想要的消息。
「还是没有李劲的下落?」陈大胖声音很低,带着令人战栗的压迫感。
前线队长汇报:「我们已经清剿了外围的四个主要据点,抓到的俘虏也全用记忆提取器搜过了。没有任何关于李队的线索。」
陈大胖烦躁地扯了一下领口,「继续找,哪怕把这片荒野翻过来,也要把人找到。」
旁边的副手小心翼翼地问:「团长————会不会是临海城那边故意放出的假消息?」
「假消息?我当然知道,这有可能是城里放的烟雾弹。」
陈大胖收回远眺的目光,摇头道:「但这不重要,老子今天把装甲开到这,就是要把
天启教的骨头碾碎给城里的人看。如果他们真囚禁了李劲,至少会忌惮一点。」
李劲的真实身份,除了陈大胖等寥寥几名高层,其他团员均不知情,当然也不敢过问。
就在这时,指挥台的主控面板上,一个加密层级的通信频段传来请求。
陈大胖脸色骤变,肥胖身躯猛地向前倾,推开通信兵,亲自按下了接听键。
电流沙沙声中,传出一道虚弱的声音。
「大胖————怎么跑来这边了?」
陈大胖的呼吸猛地一滞,脸庞涨得通红,咆哮声几乎要将指挥车掀翻。
「你个小王八蛋跑哪里去了!现在是什么情况!有没有缺胳膊少腿!」
「放心,命硬得很。」
通信那头的李劲把终端拿远了些,伴随着两声沉闷咳嗽:「我在南城一个朋友的窝里,这地方很安全,你别跟来了,赶紧带着你的人回中都。」
南城————
陈大胖捕捉到这处地名后,怒火不仅没平息,反而越烧越旺:「回中都?你以为老子愿意在这破地方吃灰?」
陈大胖咬着牙,声音发狠:「那老头已经发话了!这次不把你个兔崽子全须全尾地抓回去,老子这辈子都不用回中都了!」
通信频道一时沉默。
过了片刻,李劲的声音重新响起,带着一股决绝:「哦,那你就别回去吧。」
「你————」
「没什么事的话,我先挂了。」
「喂喂,等等!」
陈大胖猛喝一声,刚才那股怒火像是突然被抽干了,只剩下长辈对晚辈的深深无奈。
「你这小子————骨头还是这么硬,在外面要注意点,别再惹出祸端了,记得定期和我报平安。」
「嗯,知道了。」
通信被单方面切断。
陈大胖盯着屏幕沉默了半分钟,随后挥了挥手,示意装甲车队减缓推进速度。
疗养院后方。
悬崖峭壁上,寒风凛冽。
熊二蛰伏在制高点,眼睛凑近高斯狙击枪的瞄准镜,观察方圆数公里的动静。
半小时后。
「老大,有情况。」
熊二按下了通信耳麦:「北边有一支队伍闯进咱们的视野了,装备挺花哨,人数不少,看路线不像是冲咱们来的。」
地下避难所内,庄机坐在监控台前,屏幕切换到熊二传输回来的实时画面。
那是一支荒诞的队伍。
这伙人清一色穿着蓝色长袍,脸上画着夸张的小丑浓妆,嘴角的猩红颜料裂到耳根。
车队中央,几辆重型越野车被改装成了巨大的移动直播台,周围环绕着十几架低空盘旋的摄影无人机。
车队前方,十几头被拴住的行尸像赶羊一样被驱赶着。而在行尸前方,数百名衣不蔽体的流民正绝望地往前逃。
小丑们站在车顶癫狂大笑,还用高压水枪喷射流民,强迫他们在泥泞中做出各种滑稽的求生动作。
庄机皱了皱眉:「这些人在干什么————」
旁边的老渔夫走近屏幕,花白的眉头紧紧拧在一起,眼神中透出深深的厌恶。
「是虚妄福音俱乐部,一群废土毒瘤。」
老人满脸唾弃,摇头道:「这帮疯子没有任何立场,也不在平死活,专门做这种没有下限的猎奇杀戮来博取眼球。」
庄机听到这里,脑海深处有关徐仁义的记忆随之被激活。
黑纪元来临初期,诡雾弥漫了整个世界,人类的希望完全破灭,废土充斥着绝望思潮。
那些原本想要像狮子一样去抗争,像骆驼一样去忍受的人,在绝望地发现「上帝已死」后,信念彻底崩塌。
他们意识到人类根本无法战胜诡雾,甚至连完成自我拯救都做不到,最终只能沦为马戏团里从钢丝上摔落的小丑。
最终,这群小丑「悟」了。
既然沉默和反抗都毫无意义,不如去找点乐子吧。对他们而言,存在即表演,狂欢即真理。
他们把废土当成一个巨大的舞台,抛弃了所有道德和规则,不在平立场,也罔顾事实。
有的成员贩卖汞蒸气设备,让吸入者持续产生精神幻觉:有的在虚拟世界植入狂欢病毒,解除系统的道德封锁:还有的贩卖兴奋配方,让群体大规模躁动————
大众越痛苦崩溃,小丑就越兴奋狂欢。
但虚妄福音俱乐部的狂悖之举毫无底线,很快便冲击了资本社会的稳定秩序。
于是,在财阀巨头的联合围剿下,俱乐部被强行控制收编,转而被用来收拢社会上的一些不安分乐子人,让他们自制各种猎奇节目和精神产品。
这群昔日疯子,成了财阀最锋利的维稳工具。他们被关在高墙内,日复一日地解构社会事件,贩卖地狱笑话和感官超频器,甚至动用真枪实弹运营各种地下真人秀。
只要能榨取收视率,一切禁忌都可以被明码标价,将他人的痛苦包装成娱乐消费品。
「————我看过一个比赛节目,参赛者被抓进来后,必须坐在电椅上,然后用亲人的惨死经历来编造地狱笑话,现场观众笑得越大声,电椅的电压就越低。」
老渔夫顿了顿,声音愈发低沉:「如果参赛者还有活着的亲人,甚至会被拖入现场补充素材。」
庄机听到这里,一语道出了本质:「所以俱乐部存在的意义,是为了将痛苦商品化,瓦解底层的反抗意志?」
老渔夫缓缓点头:「没错,也只有这样,才能让所有人相信反抗毫无意义,除了狂欢与行乐,别无他法。」
就在这时,通信器传来科尔骂骂咧咧的声音:「这帮神经病是真嫌命长!他们车顶的破音响开太大了!再过十分钟,方圆数里的尸潮和绿皮全都得被引过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