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4章 卡尔:我只是个科学家(2/2)
无声无息间,那无数璀璨的文明模型,无论多么强大、结构多么精妙,就在那掌心一握的瞬间,如同被无形的橡皮擦抹去,彻底消失得无影无踪。
没有爆炸,没有残骸,没有哀鸣,只有一片回归死寂的纯白。
「它们消失了。」卡尔摊开空空如也的手掌,语气平静得可怕。
「与神河文明一样,从存在本身被彻底抹除。无论它们曾达到何等高度,面对那个『东西』,结局并无二致。这便是基兰校长所命名的——终极恐惧。」
莫甘娜在一旁看得浑身发冷,虽然她早就知道卡尔的这套理论,但亲眼看着他用如此具象又冷酷的方式演示出来,还是让她感到一股寒意直透灵魂。
悟空也理科质问道:「那它到底是什么玩意儿?!一个巨大的怪物?一种毁灭性的法则?还是…某种连你们也无法理解的『存在』?」
「它非兽,非法则,亦非我们认知中的『存在』。」卡尔缓缓摇头,眼神变得无比深邃。
「基兰穷尽神河最后的智能,也无法理解其本质。而我…基于大时钟对宇宙底层规则的亿万次推演,以及观测到的所有文明湮灭残留的『痕迹』,只能得出一个推论。」
他再次擡起手,这一次,他指尖流淌出淡淡的、如同背景辐射般的微光,勾勒出一个极其庞大、缓慢脉动的、难以名状的轮廓。
「我们,连同我们所知的整个物质宇宙,或许只是某个难以想像的、更高维度生命体内部的一个…『系统』。」 「而我们这些发展到极致的文明,就如同这个生命体体内过度增殖、失控的细胞,或者…深入肌理的病毒。」
「病毒?」悟空眉头紧锁。
「是的。」卡尔的指尖指向那庞大的、脉动的轮廓内部。
「我们的科技越是发达,对宇宙的篡改越是深入,对这个生命体造成的负担就越重。当这种病变积累到某个临界点…」
他指尖猛地一划!
那代表庞大生命体的轮廓内部,一个代表「病变区域」的光点瞬间被一片绝对的、吞噬一切的黑暗覆盖、湮灭。
「它的免疫系统便会被触发,以一种我们无法理解、无法观测、无法反抗的方式,将这个『病变区域』——也就是那个发展到极限的文明,连同它影响范围内的一切规则、信息、存在本身,彻底『清除』!如同擦除一滴污渍。」
「草!」莫甘娜忍不住爆了粗口,脸色煞白。
「照你这么说,我们他妈的拼命发展科技,到头来就是在给自己催命?越牛逼死得越快?这还玩个屁啊!」
卡尔的目光转向莫甘娜,带着一种近乎悲悯的平静:
「凉冰,这就是残酷的真相。神河,以及那些湮灭的文明,都是病变到临界点而被清除的病毒。我们,本身就是宇宙的病灶。」
他重新看向悟空,眼神复杂:「而终极恐惧,就是那高维生命体的『免疫应答』——一种超越我们维度、无法理解、无法抵御的、绝对的『清除』进程。」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去,「它并非恶意,只是…一种维持自身存续的本能。」
悟空沉默着,金睛死死盯着卡尔指尖勾勒出的、代表那恐怖清除机制的黑暗区域。
那片黑暗仿佛能吸走所有的光,也吸走了所有的声音。
纯白的空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莫甘娜略显粗重的喘息声,以及恶魔们压抑的恐惧。
许久,悟空缓缓开口,声音低沉:
「所以,你搞那什么虚空降临,打开虚空时代…就是为了对抗这个免疫系统?让所有病毒彻底爆发,把这个生命体搞垮?」
「是,也不是。」卡尔的声音平和依旧。
「『对抗』这个词,过于主观了。我们或许连理解它真正面目的资格都尚未获得。」
他虚幻的指尖轻轻拂过那片刚刚湮灭过无数文明虚影的纯白空间,如同在擦拭一件珍贵的仪器。
「我目前所做的一切都还停留在研究阶段。对于虚空的本质,对于那『终极恐惧』的运作机制,我掌握的,仅仅是通过黑洞视界偶尔逸散出的线索。」
他看向悟空,眼神坦然,「我所阐述的理论,创建在神河遗产、大时钟推演以及有限观测之上。它并非真理,只是一个…基于现有碎片拼凑出的,可能性最大的模型。」
「它随时可能被新的发现、更强的逻辑所推翻。如果大圣您,凭借您的力量与那超越我理解的体系,对此有不同见解或证据,我洗耳恭听,并深感荣幸。」 他顿了顿,补充道,「甚至…乐于被证伪。知识的边界,本就是在质疑与碰撞中拓展的。」
「呵。」悟空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金睛在卡尔身上扫过。
「你这老儿,倒也算坦诚。比那些满嘴大道理、心里全是算计的家伙强点。」
「求知,是我存在的唯一意义。」卡尔平静地回应,但声音中带着一种奇异的期待感。
「而大圣您,是已知宇宙中,唯一真正触及了『可能性』边界的存在。您或许,是解开这笼罩所有智能头顶的终极谜题,唯一的希望钥匙。」
「因此,我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绝无保留。」
「现在倒是个求知的人了?」悟空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讥诮,金箍棒随意地在纯白的地面上点了点。
「那之前发动饕餮入侵,用那劳什子反物质炸弹对着俺地球狂轰滥炸的时候,你是什么?屠夫?刽子手?」
面对这尖锐的指责,卡尔的神情几乎没有波动,他的声音依旧平稳:
「那不过是通往真理之路的必要代价罢了。一个文明的兴衰,一次战争的得失,在宇宙尺度的终极真相面前,渺小如尘埃。」
「为了验证模型,为了观测变量,为了更接近那清除的本质…些许牺牲,无可避免。」
悟空看着他,看了足足有几息的时间。 最终,他摇了摇头,像是拂去一粒微不足道的灰尘。
这家伙,已经没有心了,也罢,道不同,不相为谋。
」悟空的声音重新响起,指向卡尔:「你就在这方寸之地,好生思考你的真理吧。」
话音未落,那道熟悉的金光再次涌现,瞬间包裹住悟空的身影。
光芒炽烈,如同他降临之时,只不过这次是离去。
金光一闪,随即彻底消散。纯白的空间里,仿佛从未有人来过。只留下那扛着金箍棒的身影消失前,带起的一丝微弱气流波动。
卡尔对此毫无反应。
悟空的话,似乎并未在他心中激起任何涟漪,他只是微微垂下眼帘,仿佛刚刚结束了一场学术讨论。
然后,他再次缓缓擡起双手,虚合于胸前,恢复了他那套玄奥的、舒展「念识」的姿态,仿佛要将自身融入这片永恒的天地之中,继续他那超越生死的推演。
整个空间,陷入了一种比之前更加深邃、更加令人窒息的寂静。
直到——
「我……我呢???」 莫甘娜此刻正指着自己那高耸的胸脯,眼睛瞪得溜圆。
「喂!猴子!卡尔!你们俩都聋了吗?!」她气得在原地跳脚。
「搞什么飞机?!你们聊完了拍拍屁股就走?!一个装深沉,一个直接溜号?!老娘还在这儿杵着呢!这么大个活人…呃…这么大个恶魔女王你们看不见吗?!把老娘关在这破地方,总得给个说法吧?!」
「放我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