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西游记》（1/2）
但是，在出发之前，悟空得做几件事情——
他站起了身，将柳木棍抗在了肩膀上，看向了那老猴子，「喂，老倌儿，你是什么人？」
那老猴子一愣，脸上沟壑纵横的皱纹似乎都僵了一下，随即才「嚯嚯」地干笑了两声，声音沙哑得如同枯叶摩擦。
「我能是什么人啊，不过是这山间野猴罢了，活得久了，见得多了些。」
「野猴？」悟空嘿嘿一笑，他围着老猴子慢悠悠地踱了一圈。
「但俺看你，怎么这么熟悉那孙悟空啊？连他尸身在哪、神魂化作了啥，都门儿清？寻常野猴，怕是连齐天大圣的名号都未必能说全乎吧？」
老猴子浑浊的眼珠微微转动，避开了悟空那过于明亮的视线，只是笑着摆了摆手：「这齐天大圣的故事，惊天动地，何人不知，何人不晓啊？不过是些流传山野的传说罢了。」
「那俺就不知道这齐天大圣的故事。」悟空咧嘴，露出一口白牙，笑容带着点无赖劲儿。
「老倌儿，你再给俺细细讲一遍呗？从头讲起，越细越好，比如————他后来取经路上，遇着啥厉害的妖怪没？功德圆满后，为什么要回花果山？」
「你————」老猴子被噎了一下，看着眼前这只明明样貌明明像他，但眼神和神态却处处透着古怪的家伙，一时竟有些词穷。
他沉默了片刻，最终像是放弃了说服，无奈地挥了挥枯瘦的手，「罢了罢了，你这猴头，忒也惫懒。去吧，去吧，莫要在此耽搁，速去那黑风洞，寻回第一根才是正理！」
「莫急，莫急，」悟空依旧是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但眼底深处却掠过一丝精光。
「老话说的好，磨刀不误砍柴工。俺连那黑风洞是个啥地方都不知道，里头藏着啥妖怪、有啥本事也两眼一抹黑。」
「万一俺兴冲冲跑过去，刚进洞门，就蹦出来一个青面獠牙的大妖，二话不说把俺劈做了两半，那可就真成笑话哩！到时候，别说寻回六根，俺连根猴毛都剩不下。您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你这猴头！」老猴子被他一番歪理说得哭笑不得，摇头叹息奈。
他枯瘦的手在宽大的白袍袖子里摸索了片刻，竟掏出一本看起来颇为陈旧的册子，随手抛给了悟空，「自己拿去！上面有你想知道的。」
「多谢，多谢老倌儿！」悟空笑嘻嘻地接住册子，也不翻看，只是像模像样地朝着老猴子作了个揖。
那老猴子似乎也不想再与他多言，带着某种复杂难明情绪地看了悟空一眼，仿佛要将他的模样刻进心里。
随即，他转过身，背负着双手，佝偻着腰背，一步一步，慢悠悠地朝着下山的小径走去。
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透着一种说不出的孤寂与苍凉。只留下一群懵懂的小猴仍在原地嬉闹，对刚才发生的一切浑然不觉。
待到老猴子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林间小路的拐角，悟空脸上那副嬉笑的神情瞬间收敛得一干二净。
他眼神沉静如水，眉头微蹙，方才那老猴子转身离去时那复杂难言的一瞥，还有对方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气息，都让他心中的疑云越发浓厚。
「瞒得过别人，可瞒不过俺老孙————」
虽然这具「天命人」的身体孱弱不堪，莫说金刚不坏之身，连一丝法力都稀薄得可怜，更别提什么火眼金睛的本命神通。
但是！他神魂本源带来神通，可还存在着！方才在老猴子转身离去的刹那，悟空已然悄然催动了火眼金睛。
就在那一瞬间，他看到了！
在那副苍老佝偻的老猴子皮囊之下，赫然端坐着一尊宝相庄严、周身散发着柔和却浩大万丈霞光的佛陀金身！
那佛光纯净而宏大，带着沛然的慈悲与威严，隐隐有梵唱低回，绝非寻常妖邪幻化可比。
悟空的心猛地一沉。
灵山上下，诸佛菩萨，这些年他也打过不少交道，纵然不能全叫上名号，至少也混了个脸熟。
可眼前这尊隐于老猴躯壳内的佛陀，其法相气息，却让他感到无比陌生！绝非他所熟知的任何一位灵山尊者！
更让他心头疑窦丛生的是，这尊陌生的佛陀，言语间对这个世界的孙悟空流露出的那种熟稔、惋惜甚至隐隐的痛惜，绝非旁观者该有的情绪。
他到底是谁？为何要化身老猴，守护在此，引导「天命人」？
算了，悟空摇了摇头，将那老猴的真实身份暂且压下。
这家伙，言语间对那死去的孙悟空满是惋惜，又在此引导天命人收集六根，多半不会是孙悟空的敌人，至少不是直接的敌人。
现在，还是先看看这老猴子给的册子上到底写了些什么要紧。
他重新坐回那块被称为「齐天大圣尸身所藏」的顽石上，借着夕阳最后一点余晖，翻开了那本泛黄卷边的册子。
册子开篇，便记载了一个名为陈玄奘的僧人。
他被观音菩萨点化，得大唐天子御弟身份，以凡人之躯，发下宏愿，誓要西行万里，前往那灵山圣地求取真经，以普度众生。
悟空撇了撇嘴，耐着性子看下去。书中详述了陈玄奘如何踏上西行之路，一路遭遇各种艰难险阻，妖魔拦路。直到他在一座形如五指的山下，遇见了一个被压在山底的猴子————
看到这里，悟空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坐直了，心也提了起来。
他明白了，这册子，记录的正是这个世界的「西行之路」！
这陈玄奘，此刻遇见的，便是这个世界的自己，他被收做了大弟子，赐名孙行者。
之后的故事，便是在鹰愁涧收服白龙马化作脚力，高老庄降服猪悟能为二弟子，流沙河点化沙悟净为三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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