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回归(2/2)
「夫人你忘了,五年前无名道长曾说我们大姑娘命中带煞,克双亲。老爷将她送去京郊庄子的路上,大姑娘被歹人劫了去,掉下悬崖过世了。」
说着,徐嬷嬷就露出悲戚之色,抹了抹那并不存在的眼泪。
此时,侯府门口围了许多的人。
百姓们看着这位素裙的姑娘,口称自己是五年前死去的柳昭,皆纷纷揣测。
这条街上,没人不知长宁侯府柳家的事。
长宁侯柳崇渊祖上有从龙之功,得了祖先荫蔽封了侯爵。
长宁侯长子柳慎承袭伯爵,封平昌伯,官任五品光禄寺少卿。
柳慎的原配夫人文氏,生有一女。
五年前,文氏突发重病离世。
德高望重的青城山无名道长忽然出现在葬礼上,说文氏所出嫡长女柳昭,命中带煞,生来克双亲。
若继续养在府中,只恐有家破人亡之象。
于是,文氏下葬当日,长宁侯府就将十岁的柳昭送出了城。
说是念在血缘亲情,不忍弃之,送到京郊庄子上好好养着。
也是柳昭命短,半个月后就传来消息,说是柳昭半路被贼人掳走,后又摔下了悬崖。
百姓们还记得当时长宁侯府悲声一片,妾室陈姨娘为柳昭设灵堂,立衣冠冢,又让全府上下挂白七日。
还体贴地将柳昭的衣冠冢立在生母文氏的坟旁。
当时谁不感念这位姨娘仁善,颇有当家主母之风。
此后不久,平昌伯就将陈姨娘扶成了正室,全府上下无不称赞。
这件事很快就被京都的百姓忘记,没成想,当年传言死了的大小姐,时隔五年却回来了。
她好端端站在这里,身形窈窕,面容秀丽,颇有其母年轻时的风姿。
所以,当初这位大小姐并未死?
百姓们听徐嬷嬷这么一提,都面露好奇之色,打量着柳昭。
柳昭神色未变,从容立在原地,不慌不忙,唇角噙着一抹浅淡笑意。
「徐嬷嬷,你说什么呢?什么被歹人掳走?我当年不是在父亲的授意下,认了父亲好友夫妇为干爹干娘,跟着他们去江南小住吗?」
柳昭此言一出,围观众人惊呆了。
什么意思?柳大小姐没被歹人掳走,也没摔死,而是去了江南?
而且这事是平昌伯的授意?
那柳家为何说大小姐死了?
啧啧,柳家这事儿,怕是有大热闹看喽……
一些心思活络之人,开始思索这里头的深意。
陈玉莲也愣住了,这小贱人说的什么胡话。
什么干爹干娘,什么去江南,压根没有此事。
不仅她不知情,伯爷更是不知情。
徐嬷嬷见状忙道,「世间容貌相似者甚多,你怕是冒名顶替,想要攀附侯府荣华?」
「陈姨娘这是不信我回来了?」柳昭并不惧,反倒语气委婉,进退有度,丝毫不能将她与昨夜单手拎断两人脖子的杀手联系到一起。
她微微撩了撩袖口,露出了手腕处的一块伤疤。
「五岁那年,父亲在书房教我写字,陈姨娘送来一碗热粥,不小心打翻了粥碗,烫在了我手上。这么多年,疤痕一直未去掉。」
侯府门口站着的丫鬟婆子们,大多是家生子,一眼便瞧出那是大小姐五岁烫伤的疤痕。
随着,柳昭又掀了掀裙摆,对着侯府的丫鬟婆子们露出膝盖处的瘀青。
「母亲去世那日,我因在灵堂守孝,庶妹如月闹着要我去凤酥园买糕点,我未曾依从
,父亲便罚我跪在雪地里一天一夜。当时大夫说,这伤是要伴我终身的。」
众人闻之,顿时哗然一片。
侯府大小姐身上竟有这么多的伤。
给母亲守孝之时,平昌伯竟罚她在雪地跪一天一夜,还是为了给庶女出气?
这不是倒反天罡么!
这位柳大小姐,当真是个可怜人。
「陈姨娘,我身上还有许多这样的伤,还要再看看么?」柳昭看向陈玉莲,面上始终无太多起伏,好像在说别人的事。
越是这样冷静,陈玉莲就越发地毛骨悚然。
还有,她那声陈姨娘,听得人格外刺耳。
已经有五年没人这么称呼过她了!
「昭姐儿,真是昭姐儿回来了!」陈玉莲一把攥住柳昭的手,生怕她再说出什么不堪的往事。「当年都是误会,归来便好,快随我回府。」
柳昭的手冰冷寒凉,就像是一个死人,惊得陈玉莲浑身战栗。